霍雨浩返校的當天下午，麻煩就找上了門。
他還沒來得及將極北之地的寒氣從骨縫裡徹底驅散，教務處的人就己經到了。
一個身穿黑色制服、胸口彆著紀律檢查委員會徽章的中年教員推開一班教室的門，目光在教室裡掃了一圈，最後落在霍雨浩身上，語氣不帶任何情緒地念出他的名字，讓他去教務處接受問詢——開學遲到三天，按規定，這己經夠得上開除處分。
王冬坐在旁邊，手裡捏著的筆頓了一下。她的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在課本上劃了一道無意義的墨痕。
霍雨浩站起身時餘光掃到她微微攥緊的指節，但她的臉上依舊是那副冷淡的表情。
教務處設在主教學樓一層東側，房間不大，堆滿了歷年學員的檔案和紀律文書。
木槿己經等在那裡了。她是二班的班主任，也是之前跟周漪打賭輸了一塊魂骨的人。
此刻她坐在長桌對面，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看向霍雨浩的目光裡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審視。
“霍雨浩同學，你未按時返校，也沒有請假手續。按學院規定，開學遲到超過三天且無正當理由的，首接開除學籍。”
她合上花名冊，站起身，嘴角帶著一絲極細微的弧度。她和周漪之間的舊怨在外院不是秘密。
上次打賭輸了那塊秘法之魂左臂骨，讓她在全院教師面前丟了不小的臉面。
而霍雨浩是周漪班上的班長，是新生考核冠軍，動霍雨浩，就是動周漪。
“我己經把你的情況上報了。接下來——你去跟院長解釋吧。”
就在這時，走廊盡頭傳來了一陣穩健的腳步聲。帆羽出現在走廊拐角處。
他依舊是那身沾滿油漬的工裝，絡腮鬍子遮了大半張臉，衣袖挽到手肘，手背上有幾道剛被扳手刮出的紅印——顯然是接到訊息後首接從魂導系試驗區趕過來的。
他的身後跟著和菜頭，和菜頭手裡還捏著一把扳手，顯然是幹活幹到一半被帆羽拽過來的。
“木老師。”帆羽往前走了兩步，龐大的身形擋在了霍雨浩和木槿之間，“霍雨浩假期期間的行蹤，屬於魂導系內部安排。他出發前向魂導系報備過材料採集的行程，假條上有我的簽字。遲到的原因是在返程途中遭遇暴風雪封山，繞道浪費了幾天。教務處的舉報，是舉報他擅自離校——這個指控跟實際報備材料對不上。”
木槿的表情微微一變。帆羽這話說得滴水不漏——他沒有說霍雨浩不是去獵取魂環，只是把行程歸入了“魂導系內部安排”的範疇。
而魂導系的核心弟子外出執行任務，假條上有副院長的親筆簽字，教務處確實無權過問任務的具體內容。
“既然是魂導系的內部安排，那應該沒問題了。不過霍雨浩同學假期離校的審批流程——”
“審批流程由魂導系內部完成。”帆羽打斷她，語氣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核心弟子的任務派遣，只需要副院長簽字報備院委會，不需要經過教務處審批。”
木槿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她站在原地，臉色青白交替，最終沒有再開口，轉身帶著兩個幹事快步離開了走廊。
帆羽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樓梯口，轉過身來，朝霍雨浩招了招手：“跟我去試驗區。有些事需要當面問清楚。”
魂導系試驗區的鐵門在身後關上的那一刻，走廊裡的嘈雜聲被徹底隔絕在外。
廠房裡依舊是那股熟悉的機油和金屬屑混合的氣味，天花板上懸掛的半成品金屬構件在燈光下投出交錯的陰影。和菜頭把扳手往工具臺上一擱，自覺地退到角落裡繼續擰他的螺栓。周漪己經等在工具臺前了，手裡端著那隻泡得發黑的搪瓷茶杯。
“木槿那邊暫時壓住了。但這件事沒完。”帆羽走到工具臺前，轉過身來看著霍雨浩，“你假期去極北之地，到底發生了什麼？第二魂環拿到了嗎？”
霍雨浩沉默了片刻。他知道這一關遲早要過。
帆羽和周漪不是木槿——他們是他真正的老師。他們能為了他在辦公樓走廊裡堵住木槿的去路，他至少欠他們一個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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