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唐雅從東門的石階上走下來時，晨光剛剛漫過城牆的垛口。
她手裡拎著那個洗得發白的布包袱，淺青色的裙襬在晨風裡輕輕拂動，腳步比平時慢了許多。
看到霍雨浩靠在門柱上等她，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習慣性地彎起嘴角，想說點什麼輕鬆的把這個場面帶過去。
“雨浩？你怎麼在這兒？明天就出發了，今天不應該好好休息嗎？”
霍雨浩沒有接她的話。
他從門柱上首起身，走到她面前，目光平和地看著她。
“小雅姐，你打算一個人去唐門舊址，是不是？”
唐雅的笑容在嘴角僵了一瞬。
她張了張嘴，那個慣常的輕快語調沒能像往常一樣順暢地溜出來。
她垂下眼睫，把布包袱往上提了提，索性不再遮掩。
“也是，瞞不過你那眼睛。
我本來想在出發前悄悄走的——既然你都堵在門口了，我也不想瞞你。
唐門的債，我這個門主得親自去討。
鐵血宗的人佔了我爹孃當年的老宅子這麼多年，也該還了。”
她說這話時語氣很平靜，平靜到像是在說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但霍雨浩看到了她握著包袱提帶的手指——指節攥得發白，細瘦的手背上隱隱浮出幾道青筋。
天眼微微張開一條縫隙。
軌跡之眼的感知畫面中，唐雅體內藍銀草的魂力正以一種紊亂的頻率劇烈波動著，原本溫和的生命氣息像是被無數根極細的暗色絲線從內部往外撕扯。
那是吞噬屬性即將衝破臨界點的前兆，比她平時無意識釋放藤蔓時明顯了不止一倍。
霍雨浩沒有追問，只是走上前去，伸手輕輕按住了唐雅緊攥著包袱提帶的那隻手。
晨光將他眉心的天眼映得微亮，但他的目光比任何時候都柔和。
“小雅姐，我知道你現在很難受。父母的仇、唐門的債，這些事壓在你心裡太久了。你不說，不代表它們不在。”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很穩。
“但現在不是去拼命的時候—，前幾次見你我就感覺到不對勁了，現在你的藍銀草武魂核心己經出現了裂痕。
那股吞噬屬性正在從你丹田深處往外滲透。
一旦你在復仇中被憤怒徹底支配，藍銀草就會替你做出你本不願意的選擇。
到那時，奪走你父母的人還沒死，你自己卻可能先變成另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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