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上了車。
又等了大概二十分鐘後，韓師傅也走出了大門，坐上了車。
“韓師傅？您這麼快……”孫皓廷有些意外，他以為韓師傅還要在許昌明的辦公室待久一點。
韓師傅回過頭，臉上帶著一絲自信的笑容：“我找了個藉口先出來了。老許那邊，我說之前那批材料的發票有點問題需要核對一下。他這會兒估計正煩著呢，巴不得我快點走。”
“還有之前跟那批材料相關的專案，我也問過老許，從他那稍微打聽了一下。看得出來老許並不知情。那個專案在他這邊一切正常，沒有什麼不妥的地方。”
蘇浩澤點點頭，看向陳政輝：“陳哥，那邊聯絡得怎麼樣？”
陳政輝發動車子駛入車流，一邊說道：“老劉那邊沒問題。我跟他說了情況，他答應親自盯著，用最快的速度出結果，而且絕對保密，流程完全在我們掌控中。我已經讓人把備用樣品送過去了，直接交到老劉手裡，中間不經過任何其他環節。最晚明天下午，結果就能出來。”
“好。”蘇浩澤目光微凝，“有結果第一時間通知我。”
“放心。”陳政輝應道，又從後視鏡看了孫皓廷一眼，“小孫，穩住。狐狸尾巴已經露出來了，就等最後那一下了。”
孫皓廷用力點頭：“我明白，陳總廚。”
韓師傅這時也開口，聲音壓低了些：“蘇老闆，我這邊倒是從飛逸其他員工那裡打聽到了點東西。”
他表情變得有些嚴肅，“我問了飛逸採購部的一個老夥計，他跟我關係不錯。他說一個月前，飛逸從其他地方調過一批T4材料，量也還不小，聽說也是急單。但奇怪的是那個單子最後做出來的產品，聽說……有點小問題。”
“小問題？”蘇浩澤眼神一變。
“嗯，”韓師傅點頭，“具體是什麼問題，我那老夥計也說不清楚，只知道好像是客戶那邊反饋說，做出來的模具部件，在後續使用中出現了輕微的……怎麼說呢，不是效能問題，好像是表面處理或者精度上有點偏差，但客戶沒深究，好像被壓下去了。負責那個專案的就是夏朗。”
蘇浩澤和孫皓廷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答案。
蘇氏這份新鮮出爐的不合格報告，很有可能就跟這個單子有關。
“而且，”韓師傅繼續道，“我那老夥計還提到，夏朗跟質檢中心那邊的某個負責人，好像有點私交。以前就有過專案加急出報告或者結果有點出入但最後還是過了的情況，不過都是些小來小去的標準邊緣問題，沒這次這麼嚴重。”
線索開始串聯起來了。
蘇浩澤沉吟片刻：“韓師傅，麻煩您那位朋友，如果方便再側面打聽一下，一個月前那批材料的檢測報告，是誰經手的，原始報告還在不在。還有這次小孫送檢的樣品在飛逸內部，除了夏朗還有誰知道具體的送檢時間和地點。”
“行，我回頭再問問他。”韓師傅應下。
“蘇先生，您是懷疑……”孫皓廷的心提了起來。
“只是懷疑。”蘇浩澤目光平靜，“一切等明天的檢測報告。如果報告沒問題，那問題就肯定出在市質檢中心，或者……樣品在送檢前就被動了手腳。如果是前者，夏朗脫不了干係。如果是後者……”他看向孫皓廷，“你仔細回想一下，從樣品在張叔那裡完成到最後送檢，有沒有離開過你的視線？有沒有可能被人接觸過？”
孫皓廷臉色一白，仔細回想，額頭漸漸冒出冷汗：“在張師傅那裡清洗封裝後，我就一直拿在手裡，直到放進車裡。中間……在停車場，我遇到了夏朗！他跟我打了個招呼還拍了拍我的肩膀，問我是不是去送檢。我當時沒多想就說是。他好像還湊近看了一眼我手裡的樣品袋……但時間很短，而且袋子是封好的……”
“足夠了。”蘇浩澤眼神微冷，“如果他早有準備，在袋子上做點手腳，或者用其他方式汙染樣品，幾秒鐘就夠了。看來他很可能做了兩手準備，既可能在送檢環節做文章，也可能在檢測環節有熟人。”
車內氣氛一時有些凝重。
陳政輝冷哼一聲：“這個夏朗膽子不小，心思也夠毒。這是要把小孫往死裡整，順便自己摘桃子，還能在老闆面前表功。可惜心思用錯了地方，被我們抓到了尾巴。”
蘇浩澤看向車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輕笑一聲：“明天拿到報告，如果結果如我們所料就直接去飛逸找許昌明。這件事必須當面對質，當場揭穿。小孫到時候你可千萬要穩住，該怎麼說怎麼做聽我的。”
“是，蘇先生！”孫皓廷握緊了拳頭，心中充滿了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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