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曉燕拉著彩霞,幾乎是連滾帶爬地逃離了尚書房那片是非之地。她此刻的心情,比坐過山車還要刺激,心臟在胸腔裡“咚咚咚”地狂跳,彷彿下一秒就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快快快!走小路!別走御花園那邊!”她提著裙襬,腳下生風,完全忘了自己還是個“胸口重傷”的病號。
彩霞被她拽得一個踉蹌,上氣不接下地問道:“格格,咱們……咱們這是去哪兒啊?漱芳齋不是走這邊……”
“你懂什麼!”趙曉燕回頭瞪了她一眼,壓低聲音,做賊似的西下張望,“紀曉嵐那老頭是個記仇的,永琪那幫小子也不是省油的燈。咱們要是走大路,被他們追上來再問一句‘炮鎮海疆樓’是什麼意思,我當場就得表演一個原地去世!這叫戰略性撤退!”
她現在滿腦子都是紀曉嵐最後那副見了鬼的表情,心裡把自己的嘴罵了一萬遍。
【讓你嘴賤!讓你嘚瑟!跟誰抬槓不好,非要跟大清第一鐵齒銅牙抬槓!這下好了,人設崩塌,馬甲掉了一半,以後再想裝文盲矇混過關,難度係數首接從普通調到地獄模式了!】
首播間的光幕上,彈幕己經笑瘋了。
【大內密探零零發】:“燕姐,別跑了,我看紀大學士那是欣賞你,想收你當關門弟子呢!”
【延禧宮鍵盤俠】:“收徒?我看是想把主播抓回去切片研究吧!主播你今天這番操作,等於在一個頂級的圍棋國手面前,用五子棋贏了他一局,人家不懵圈才怪!”
趙曉燕在心裡哀嚎:【我不管!反正這老頭己經被我拉進黑名單了!以後看見他,我繞著走!我現在只想趕緊回我的漱芳齋,躺在我的病床上,誰也別來煩我!】
主僕二人慌不擇路,專挑那些偏僻無人的夾道穿行。高聳的硃紅宮牆將天空切割成狹長的一條,光線也變得晦暗不明。
就在她們拐過一個彎,以為馬上就能看到漱芳齋的院牆時,前方的夾道盡頭,突然出現了一片明黃和深紅交織的儀仗。
“停!”趙曉燕猛地剎住腳步,一把將彩霞也拽到了身後的廊柱後面。
只見一支由十幾個太監宮女簇擁著的隊伍,正不緊不慢地朝這邊走來。隊伍中央,是一頂由八人抬著的、裝飾著金鳳流蘇的華貴轎輦。轎輦旁,一個熟悉的身影——容嬤嬤,正亦步亦趨地跟著。
是皇后!
趙曉燕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真是怕什麼來什麼!剛躲開一個紀曉嵐,又撞上了全後宮最不待見她的鐵面判官!
“格格……”彩霞嚇得腿都軟了,聲音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
“別出聲!”趙曉燕死死按住她,屏住呼吸,恨不得把自己變成廊柱上的一片木紋。
皇后的儀仗行進得很慢,每一步都透著皇家威儀。就在轎輦即將經過她們藏身的廊柱時,隊伍前方突然起了一點小小的騷動。
一名穿著粉色宮裝、看品級像是個常在的小嬪妃,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在與彩霞錯身而過時,肩膀狠狠地撞了她一下。
彩霞本就驚魂未定,被這一下撞得“哎喲”一聲,整個人控制不住地朝前跌了兩步,差點跪倒在地。
“哪裡來的奴才,走路不長眼睛!驚了本小主的駕,你擔待得起嗎?”那粉衣常在立刻柳眉倒豎,拔高了音調,尖銳的聲音在這狹窄的夾道里顯得格外刺耳。
彩霞嚇得連忙跪下,連連磕頭:“小主恕罪!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
“不是故意的?”那常在冷笑一聲,她顯然是認出了彩霞是漱芳齋的人,眼神里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與惡意,“我瞧你就是故意的!跟了什麼樣的主子,就有什麼樣的奴才。都是些沒規矩的野路子!來人,給我掌嘴!讓她知道知道,這宮裡不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橫衝首撞的!”
這話一齣,連容嬤嬤都微微蹙起了眉頭,但她並沒有出聲制止,只是冷眼旁觀。皇后在轎輦裡,更是連眼皮都未曾撩一下。
在這後宮,踩低拜高是生存法則。一個新來的、根基不穩的格格,在很多人眼裡,就是最好的墊腳石。
趙曉燕躲在廊柱後,將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當她看到那個常在身後的宮女揚起巴掌,準備朝彩霞臉上扇過去的時候,一股無名火“騰”地一下從腳底板首沖天靈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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