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順手摸起旁邊桌案上的另一份答卷。
上頭的蠅頭小楷寫得花團錦簇。
“五哥。你看看這文章。”趙曉燕指著上頭的字。
“上面寫著‘德化天下，西海歸心’。你們天天在屋子裡琢磨這些漂亮話。能讓外頭種地的老農多打兩斤麥子嗎？”
永琪急得臉都紅了。
“妹妹不可胡言！這是聖賢之言！此乃科考取士的重中之重。若連德行都講不明白。如何治國？”永琪苦口婆心地勸阻。
“治國靠嘴嗎！”趙曉燕音量不自覺地拔高了三分。
“說了一大堆。字全認識。湊在一起根本不知所云！這連篇累牘的套話繞來繞去。真遇到個發大水鬧蝗災的爛攤子。你們用這文章去給難民填肚子？”
學堂裡的其他幾位小阿哥也都停下了筆。
目瞪口呆地看著這個膽大包天的格格在學堂重地大放厥詞。
【紫禁城資深教導主任】：“燕姐火力全開！手撕八股文現場教學來了！”
【大清考公第一人】：“主播你可悠著點！這可是人家的核心價值觀！”
趙曉燕越說越來勁。
她一把將幾份卷子像拍撲克牌一樣拍在桌上。
“題目出得虛。答得更虛！這種試卷能篩出個什麼能人？頂多篩出一群會唱歌的八哥！”
“依格格之見。老夫這題目。究竟該怎麼出。才不算教出八哥？”
一道溫潤且夾雜著戲謔的聲音。
從後頭的屏風邊慢悠悠地飄了過來。
這聲音不大。
卻像一道驚雷。炸得學堂裡所有的呼吸聲都停滯了。
趙曉燕渾身的汗毛唰地一下立正。
她機械地轉過頭。
只見大學士紀昀正雙手背在身後。手裡握著一卷舊書。
他眼角帶著一抹如同老狐狸般的笑意。靜靜地站在兩步開外。
而紀昀身側半個身位的地方。
王傑正穿著那一身肅穆的青袍。定定地注視著場中央的一切。
他站在一旁沒動。她若真能說出點東西，倒比賠罪有趣。王傑心裡盤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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