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雪舊聞》(十一) 怪事(1)

作者:草木東·10小時前

(十一)怪事

當時除了林杪和夏淇曾出過講堂,學生都可以互相作證彼此就在講堂溫書,沒有離開過。當時書院早已落鎖,門房又證說從早到晚都沒有生人進來,那黑影自然就只能是書院裡除了學生之外的人了。

然而阿貓又是親眼看見那黑影是往大門的方向奔逃的,而書院裡除卻學生之外的這些人在阿貓發現夏淇遇襲時卻都恰恰活動在落泉池的後方。

廚房裡的人不用說,當時大家都在各自的屋舍裡休息,而院長劉偃和當日值夜的監院薛英恰在祠堂商討如何儘快平覆近來馮安一案造成的人心浮動。

至於陪讀院子裡的小廝彼此間又都有人證,不曾有誰落單。問訊了一圈,書院裡唯一有可能向夏淇下手的就只有那又老又瘸的門房了。

——除非這老門房其實是個偽裝的高手,否則阿貓打死也不能相信,自己看到的那健步如飛的黑影竟是他。

但這樣一來豈非就是怪事了?

......如果書院裡無人是那黑影,那阿貓見到的豈不就只剩下鬼魂?

陳玘趕到棲梧書院後面臨的正是這樣一個難題。

夏淇雖無性命之憂,但堂堂小侯爺竟被人打得頭破血流,自然是件非同小可的事。劉偃嚇得膽戰心驚,不僅立刻著人去請了大夫,當下就著人去報了官。

陳玘當然來得比什麼時候都快,只不過他很快就發現這案子有這麼一個解釋不通的難題,甚至和馮安案中他當時列出的那些可能殺害馮安的嫌兇有相似之處。

——一番排查下來,所有那些可能的嫌兇竟都似乎不可能是殺害馮安的兇手。

當然,儘管他後面總算也大差不差的想通了這一問題,但馮安一案的進展也實有賴於趙棐提醒,他本來也很想厚著臉皮再問問他的意見,豈料趙棐心事重重,完全沒有要搭理他的意思。

陳玘只有暗歎倒黴,想來自己這一段不怎麼通暢的仕途怕是要折在這多事的書院之中,卻怎麼也想不到,這百思難解的難題竟然以一種誰也沒有想到的方式解決了。

當時陳玘前腳趕到,後腳安平侯府的人經阿狗飛奔回去通傳也到了。

領頭的陳玘倒也曾與之有過幾面之緣,認得是侯府的管家,率著五六個一身力夫打扮的小廝,帶著一個提著藥匣的大夫急急忙忙闖將進來,後面還跟著一頂四人抬的軟轎。

陳玘看這架勢,料定此事定不會小事化了,查案的擔子自然要壓在他身上,心裡只有暗歎倒黴。

那管家沈著張臉,自然也沒空和眾人寒暄,二話不說將劉偃請來的大夫掀至一邊,用自己帶來的大夫替夏淇重新包紮上了藥,事畢正要開口問責,在一邊旁觀已久的唐逑眼珠一轉,忽然向那管家討好地一笑,聲稱自己可能知道誰是襲擊夏淇的兇手。

此話一齣,不僅那管家意外,連同陳玘在內圍觀的眾人也都吃驚不小。就連好像沈浸在自己思緒中的趙棐也吃了一驚,彷彿是突然被人刺了一下,反射性般抬起頭來向他看去,眼睛裡的神色卻有點古怪。

只是當下大家都被唐逑的話驚到,竟也好像沒人注意到他這一異常神色。只趙棐反而察覺林杪的目光似是有意無意地向他看了一眼......然而這一眼實在太過短暫,以至他有一瞬間甚至懷疑是自己的錯覺。

在這緊要關頭,唐逑當然也不敢賣關子,不待那管家催促,便接著說出一個令眾人都意外的答案:“兇手是外人。”

這答案自然遭到劉偃第一個駁斥:“書院一早就落了鎖,外人如何進得來?”

只當他或是為了在侯府管家面前邀功,讓他不要胡說。

誰知他的話一齣口,卻像是一盆熱水澆在冰面上,被召集在一旁等著問話的學生人叢裡忽然就起了陣小小的反應:好幾個人臉色微微地一變,若有所思地目光交接,像是彼此在心照不宣的傳遞著什麼。

這反應自然也沒逃過劉偃和陳玘的眼睛,於是陳玘甚至沒費什麼口舌,就從那幾人口中套出一個意外的情況:這棲梧書院並不只有大門才可以出入。

原來這書院本來還有張通向外面的角門,本來是鎖上的。給書院看門的那老門房,住的地方就斜對著書院的這張角門,因家裡隔得近,他也就不住書院,每日晚上過了子時就自回家睡覺,第二日一早再來開門。

劉偃憐他年紀大,又腿腳不便,就把角門的鑰匙給了他,讓他也少繞段路,方便回去。誰知這事讓夏淇他們這夥人看在眼裡,他們是一向不把唸書當成什麼正經事的,又煩悶自己老被拘在這書院裡,覷到了這個空子,有時不願聽課,就讓阿貓他們幾個陪讀在課堂上湊數,私下裡則塞些銀錢給門房,讓他行個方便,好讓他們溜出去喝酒取樂,等到監院查舍前再偷偷溜回來。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