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而不僵謂之屍,吸陰飲血謂之煞。
可無論是白僵。黑僵還是跳僵,哪怕是成了精的屍王,那也得受這天地法則的約束,得靠著雙腿在地上蹦躂。
可一旦殭屍突破了這層桎梏,雙腳離地,貼地飛行,那就是跨越了生命形態的終極蛻變!
這是傳說中吸乾了極陰血脈,吞噬了雙生怨魂,真正能做到飛天遁地。隔空吸血的飛僵!
“它......它腳沒沾地......它在飄......”
王半仙的聲音已經不像是人類發出的了,喉嚨裡彷彿卡著一把生鏽的鋸子,咯咯作響。
“這種大凶之物,哪怕是在百年前天師輩出的民國時代,那也是要集結全天下正道魁首,擺下絕世大陣,填進去成百上千條人命才有可能鎮壓的存在啊!我們......我們今天全得死在這兒......”
旁邊的劉總早就聽不進任何話了。
這個在江東市商海里叱吒風雲。向來只相信金錢萬能的胖老闆,此刻正死死捂著自己的嘴巴,雙眼翻白,大股大股的淡黃色液體從他的西褲裡湧了出來,尿騷味混雜在濃烈的屍臭中,顯得無比絕望而悲涼。
躲在水缸後面的小道更是死死咬著自己的胳膊,眼淚鼻涕糊了一臉,連哭都不敢哭出聲來。
就在這令人絕望的死寂中,那懸浮在半空中的飛僵,緩緩地低下了頭。
它那雙完全沒有瞳孔。只有一片慘白與猩紅交織的死魚眼,冷漠地掃視著院子裡的眾人,就像是人類在俯視著幾隻微不足道的螞蟻。
然後,它的喉嚨裡發出了一陣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聲。
“咯咯......咯咯咯......”
隨著它的下巴僵硬地開合,一個極其沙啞。彷彿兩塊生鐵在互相摩擦的詭異聲音,在小院的上空迴盪開來。
“原來......這就是如今的世界......”
那聲音不帶有一絲一毫的活人情緒,充滿了高高在上的蔑視與殘酷。
它並沒有像那些沒腦子的野獸一樣直接撲上來撕咬,而是用它剛剛誕生。卻已經承載了無數怨毒記憶的靈智,發出了一聲悠長的嘆息。
“我於沉睡中甦醒,吞噬血脈,融合怨魂,本以為會迎來漫天神佛的阻擋,本以為會遭遇那些自詡正道的黃袍天師......”
飛僵緩緩抬起它那隻長滿恐怖利爪的右手,輕輕握了握拳。
空氣在它這一握之下,竟然發出了不堪重負的氣爆聲。
“可是......太讓我失望了。”
它那僵硬的臉龐上,竟然扯出了一個極其難看。充滿嘲諷的獰笑。
“什麼都沒有。沒有天師,沒有正法,甚至連一個勉強能讓我正眼相看的普通道士都沒有。”
飛僵那慘白的目光落在了抖如篩糠的王半仙身上,語氣裡的輕蔑幾乎要化作實質的利刃。
“只有一個體內流淌著劣質靈氣。連站都站不穩的廢物。”
“這是一個枯竭的時代,一個被天道遺棄的末法時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