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夢裡豬，局中銀周縣令巡查結束，不再多做停留，順著鄉間土路緩緩離開村莊。
遠離村民視線，周縣令收斂臉上溫和體恤的模樣，坐在馬背上，心中暗自盤算。
他在淶水縣衙任職已有兩年，此前上報的政績平平。
地處邊陲，戰亂凋敝，能報的無非是勸墾荒。減租賦，皆是老生常談，難出彩。
可這自流水車不一樣。
他只需將圖紙。今日所見情景。村中實測成效一併整理成文遞交給上面，便是獨一份亮眼政績。
尤其是那黑板，成本極低，上報之後，這才是天大的教化之功。
至於陳大叔想要包攬全縣水車打造的活，把油水攥在自己村裡的私心，他心裡一清二楚。
不過正好，有人牽頭統籌木料匠人，省去縣衙協調各村的麻煩，他也樂意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六貫錢一架，還在他的接受範圍之內，反正也是需要購買的村子出錢。
不遠處的陳大叔帶眾人送走縣令後，轉身對眾人說道：
“老王，小石頭，日後這水車的利潤，你倆拿出兩成分掉，其餘的當成工錢發下去。”
老王頭撓撓頭，“兩成，那是多少？”
陳大叔瞥了他一眼，“反正能嚇死你！”
其餘村民聽見利潤，也紛紛盯著陳大叔看。
“其餘村民，只要參與了伐木，製作的，一律按出力多少分錢。”
村民們離開後，陳大叔盯著對面山坡的石碑，咬了咬牙。
“若糧稅真交不上，我用錢買糧也把它交上！”
李青石回到家時，青禾正蹲在雞圈旁，拿草葉逗那兩隻還不存在的雞崽。
見他回來，她起身拍了拍裙角的土，趕緊問道：“縣令大人他沒為難你吧？”
李青石沒直接答，反手把院門閂上，臉上帶著點少見的不正經：“不為難，還給咱家送了五石粟米。三匹布。一斗鹽。”
青禾手裡的草葉掉在地上。
“五......五石？”她聲音都飄了，“粟米？”
李青石點點頭，“還有三匹布，一斗鹽。”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那雙手還沾著雞圈的泥，擦了擦手，她轉身往屋裡走，腳步很快。
李青石跟進去，見她正蹲在牆角，把那個裝雜糧的破缸蓋子掀開，又合上，再掀開。
“你幹啥呢？”
“我看看......放不放得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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