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娘不知道，小蓮和哥哥把不少糧食都給她換成了藥，否則她撐不到今天，家裡也不會這樣。
她哥徐大郎從外面回來，身上扛著一捆柴。
進門把柴往牆角一靠，蹲在灶房門口洗了把手，問：“娘今天咋樣？”
“還是那樣。”小蓮說，“早上喝了半碗粥，又睡了。”
徐大郎沒說話，蹲在那兒，盯著地上那塊被水潑溼的泥地看了一會兒。
他今年二十了，這個歲數在村裡，孩子都能滿地跑了。
可他們家拿不出彩禮，家裡全靠他和小蓮種地。砍柴賣柴過日子。
錢都給娘治病了，若是讓他把娘救命的錢去給他娶媳婦，他良心過不去。
媒人來了兩回，問完情況就走了，再沒來過。
堂屋裡又傳來一陣動靜，她弟弟鐵頭從裡屋跑出來。
五六歲的樣子，瘦瘦的，光著腳踩在泥地上，跑到灶房門口站住了，眼巴巴地盯著那口鍋。
小蓮回頭看了他一眼，拿勺子舀了半碗粥，遞過去：“先喝，別燙著。”
灶房門口又探進來一個腦袋，是她妹妹小丫，八九歲，頭髮用一根舊布條扎著，衣裳短了一截，露出一小截手腕。
“姐，我餓了。”
小蓮又舀了半碗，遞給小丫。
鍋裡的粥已經快見底了。她哥還沒吃，她娘還得留一碗。
小蓮自己沒動，把鍋裡剩下那點粥盛出來，放在灶臺邊上涼著，端了一碗進了堂屋。
她再出來時，看到劉三正站在大門外，朝她招手。
她擦了擦手，跑了出去。
“劉三哥，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劉三說：“小蓮，我跟你商量一個事，你若不同意，就直接告訴我。”
小蓮覺得他今天有些奇怪：“劉三哥你有什麼話就說吧，這些日子，若不是你和嫂子時不時接濟，我家裡早過不下去了。”
“是這樣的，我想問問你，願不願意去給河東村教書的李先生做二房。”
“你說的，是那個剛被封了官，還得了賞賜的李先生？”
劉三點點頭：“是他，他家裡已經有正妻了，所以你過去了，也只能當二房，可能會委屈你。”
“那樣的人物，能看的上我？”小蓮有些不自信。
劉三沒說話，李青石的名聲，最近早就傳遍了整個小鎮，根本不需要他解釋。
“那，若我進了他家的門，我弟弟鐵頭，明年能不能進他的學堂讀書呢？我不想讓他跟我哥一樣，後半輩子只能賣力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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