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歷知道，對方一定是感受到了什麼東西，帶著他避一避。
果然，過了一分鐘，一個送葬隊伍慢慢走了過來，前面的四個人抬著一臺放著骨灰盒的小轎子，隨後跟著的是數個頭戴白帽，身披麻布衣的男女村人，他們僵硬搖動著靈幡，手被靈幡的杆子深深插入，鮮血淋漓。
隨後跟著的是吹嗩吶和敲鼓的，他們憋紅了一張青灰色的臉，眼神空洞，機械地動作著。
每個人的臉上都佈滿眼淚，眼圈通紅，除去黑色的眼瞳，只剩下血紅的眼白。
忽然，隊伍最前面發出了剛才慕歷聽見過的哭嚎聲：“我的爹啊……我的爹啊……”
撕心裂肺，嗓子都要扯破了，慕歷聽著就心中一緊，好似被這樣的悲傷氛圍傳染，他也大哭了起來，悲傷，難過……怎麼會有這樣的事發生？
既然終有一死，為何還強留在人世間受苦受累，不如直截了當結束自己的生命，還能少受這些罪。
想著想著，慕歷居然想跟上送葬的隊伍。
被明惜瞳扯住了，慕歷神色憂傷迷離：“放開我……”
明惜瞳咬著牙低聲道：“你在搞什麼鬼！”
“沒有搞鬼，我只是覺得，生命沒有意義，既然總是要走向死亡，那我還是現在就去吧……”慕歷精神恍惚，一副被魘住的樣子。
明惜瞳這才意識到，這麼簡單的幻覺就能把慕歷迷惑了，他對幻覺是一點抵抗力也沒有嗎？
這個時候也不管什麼男男授受不親了，明惜瞳按住慕歷的額頭，將一股清爽的能量傳入他的額心，最終逼出來一抹細細的黑氣。
慕歷也終於恢復正常，蹙緊眉頭捂著心臟：“抱歉，差點給你添麻煩了。”
明惜瞳嘆氣：“你太弱了，這也正常，和我弟沒經歷過多少副本吧？”
慕歷承認：“都是明施遇帶我去副本里玩的。”
“等出去之後，我得讓我弟訓練訓練你，無限世界不是你所想象的那麼和平，這樣的事還會發生。”明惜瞳表情嚴肅，顯然是不贊同明施遇護著慕歷的做法，“你有什麼不舒服的，第一時間告訴我，否則可能釀成無法挽回的後果。”
慕歷理虧，點頭，特別老實地跟在明惜瞳身邊，不敢走前面也不敢走後面。
兩人走到了辦葬禮的那戶人家，門口擺滿了花圈和各色紙錢紙人送葬品，那些紙人歪歪斜斜地靠著牆壁，看上去格外瘮人。
就在慕歷多打量了紙人一眼之時，有一張站在最前面的紙人冷不丁裂開了紅彤彤的大嘴，眉眼彎彎卻沒任何笑意，反而帶著冷冰冰的殺意。
明惜瞳後退半步，一隻手攔在慕歷面前，擋住了紙人輕飄飄飛起又重重墜下的攻擊。
慕歷的視線被飛起的灰土阻礙，根本看不清兩人是如何過招的，只能隱隱約約看見明惜瞳的身影移動得很快。
他被迫往後，靠在對門那家的門口，遠離戰場。
一隻粗糙又冰冷的手附上了慕歷的臉頰，尖利又清脆的童音笑道：“咯咯咯，被我抓住了，你好香啊，一定很好吃。”
慕歷垂下眼睫，臉上的手指是粗製濫造的紙片，這也是一個紙人。
也是，門口那麼多紙人，他怎麼沒想到調虎離山這個計謀呢？
身後的紙人見他只是臉色蒼白，並未痛哭流涕或是求饒，饒有興致地張大塗滿鮮紅顏料的嘴。
只要它一咬下去，這個人就一定會哭著求自己放過，但他會一口一口地將他吃下，包括他肚子裡那個，令它垂涎欲滴的美味胎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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