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探蛇盤槍第一探——撥雲。
槍尖點在斧面上的那個位置,恰好是留裡克發力最薄弱的角度。巨斧的劈砍軌跡被槍尖輕輕一撥,被借力打力引偏了。留裡克的巨斧擦著趙雲右肩劈空,斧刃砸進地面的石板,石板炸裂,碎石飛濺。留裡克被自己的力量帶得上半身往前栽,整個人失去了重心。
趙雲沒有放過這個機會。槍尾順勢橫掃,像一截鐵棍砸在留裡克暴露的右側腰肋。那一掃的力量透過獸皮戰甲直透內臟,肋骨斷裂的聲音清脆可聞。留裡克悶哼一聲,整個人側飛出去,在地上砸出一條三米長的碎石拖痕才停住。
趙雲正要上前再補一槍,但毛熊國是有四個武將的,留裡克只是先鋒。涅夫斯基的劍幾乎在同一時刻刺到。
他不是留裡克那種正面硬撼的打法。冰湖之戰教會了他一件事,在絕對的力量面前,正面衝鋒是送死。他的十字長劍走的是一個極窄的角度,從趙雲左側後方的視野盲區刺入,劍尖直指後心。速度不快,但角度刁鑽,而且無聲。他在冰面上刺殺過無數條頓騎士,那些騎士穿著全套板甲,正面幾乎刀槍不入,但腋下。後頸。膝蓋窩……總有縫隙。涅夫斯基最擅長的就是找縫隙。
趙雲沒有回頭。處於視野盲區的他看不到這一劍,但他感覺到了。那是無數次戰場廝殺養出來的直覺。後頸的汗毛在劍尖抵達前的一剎那豎了起來。龍膽亮銀槍從右手的正握變成反握,槍桿貼著手臂從腋下反穿出去。
七探蛇盤槍第二探——纏蛇。
槍桿接觸到十字長劍劍身的瞬間,趙雲手腕一轉。槍桿像一條活蛇纏住了劍身,然後猛地一絞。槍桿帶著劍身旋轉。涅夫斯基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旋轉之力從劍身傳到劍柄,再傳到虎口。他想握緊,但那股力量根本不給他機會。虎口的皮膚被硬生生撕裂,鮮血從拇指和食指之間迸出來。十字長劍脫手飛出,在空中轉了五六圈,叮的一聲插在十步外的石板縫裡。劍身還在嗡嗡地顫。
趙雲的反擊沒有停頓。絞飛長劍的同時槍身順勢回刺,槍尖直刺涅夫斯基右肩。涅夫斯基右手虎口還在飆血,整條右臂都在發麻,根本來不及閃躲。槍尖刺穿鎖子甲的鏈環,穿透肩胛骨,從他背後透出。
這時,頓斯科伊端平兩丈長矛正面刺來。矛尖直取趙雲胸口。長矛是所有兵器裡攻擊距離最遠的,兩丈的長度讓頓斯科伊可以在趙雲的反擊範圍之外發動攻擊。他在庫里科沃原野上用這杆矛刺穿過無數金帳騎兵的胸膛,他知道怎麼利用距離優勢。矛尖刺出的瞬間,他雙手握矛杆末端,把所有力量都集中在矛尖那一點上。
趙雲沒有躲矛。他往右跨了半步,身體側轉,讓矛尖擦著胸口的護甲刺過。金屬摩擦聲刺耳尖銳,矛尖在銀甲上劃出一道淺淺的劃痕。矛尖過胸的瞬間,趙雲左手抓住了矛杆。他的手像鐵鉗一樣扣住矛杆,頓斯科伊想抽回長矛,抽不動。趙雲右手龍膽亮銀槍順著矛杆往前削。
七探蛇盤槍第三探——破鋒。
槍尖沿著矛杆滑動,速度快得像一條銀蛇在木杆上游走。槍尖與矛杆摩擦發出尖銳的金屬刮擦聲。頓斯科伊眼睜睜看著那截閃著寒芒的槍尖朝自己握矛的手指削來,他只有兩個選擇——鬆手,或者被削掉手指。
無奈,他只能鬆手了。長矛脫手的瞬間被趙雲左手奪過,反手擲出。矛尖扎進遠處地面,矛杆劇烈顫動,發出嗡嗡的震顫聲。頓斯科伊還沒從棄矛的震驚中回過神來,趙雲順勢一槍刺穿他右側大腿。槍尖從大腿正面刺入,從後側透出,將他釘跪在地。
波扎爾斯基在等這一刻。他從一開始就沒有急著衝。前三個同伴的攻擊,他全部看在眼裡。留裡克正面被破,涅夫斯基偷襲被破,頓斯科伊衝鋒被破。每一種攻擊方式都被趙雲用一種特定的槍法拆解掉了。波扎爾斯基知道自己只有一次機會,他等的是趙雲刺頓斯科伊大腿的那一瞬間。那一瞬間趙雲的槍尖在頓斯科伊大腿裡,雙手都在槍桿上,全身的重心前傾,是最難變招的瞬間。
他動了。雙彎刀從趙雲正前方交叉削來,左手刀削咽喉,右手刀削腰腹。兩刀幾乎同時到達,刀身在光線下閃出兩道弧形殘影。彎刀的弧度讓它們的攻擊軌跡無法被直線預判。你擋得住刀尖,擋不住刀身中間最彎的那一段。這是波扎爾斯基在莫斯科保衛戰中斬殺波蘭騎兵統領時用的殺招,那一刀從對方格擋的長劍彎過去,削斷了半條手臂。
趙雲右手的槍尖還在地面頓斯科伊的大腿裡,他抽不回來。電光石火間,頂級武者的戰鬥天賦在此時顯露無疑。只見趙雲鬆開了右手,身體一矮,整個人幾乎貼著地面蹲了下去。波扎爾斯基的雙刀從他頭頂交叉削過,刀鋒削斷了他頭盔上幾根散落的髮絲。髮絲在空中飄落的同時,趙雲蹲身的動作沒有停,身體以左腳為軸旋轉了一圈。
七探蛇盤槍第四探——盤龍。
他的右手在地面一撐,借力完成了整個旋轉,然後重新握住了插在頓斯科伊大腿裡的龍膽亮銀槍。整個動作一氣呵成——蹲身。旋轉。重新握槍。旋轉的過程中,他以槍桿為圓心畫了一個完整的圓,槍風凌厲如刀,逼得波扎爾斯基不得不收刀後退。空氣中被槍風掃出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石板地面上的灰塵被吹得向四周擴散。
但他退得不夠快。趙雲在旋轉末尾拔出了槍,槍尖從頓斯科伊大腿中拔出,帶著旋轉的離心力,正中波扎爾斯基胸口。
重型板甲擋得住刀砍斧劈,擋不住二星趙雲百分之三十屬性加成再加百分之十鋒銳加成下的龍膽亮銀槍。槍尖刺穿了胸甲正中的鋼板,金屬破裂的聲音尖銳刺耳。波扎爾斯基低頭看著自己胸口那個正在往外冒血的口子,嘴裡湧出一股鮮血,整個人仰面倒下。後背砸在石板上發出沉悶的撞擊聲,雙彎刀從手中脫落。
四個照面,四個猛將全部倒地,但戰鬥還沒有結束。毛熊國的人從來不輕易倒下。
留裡克掙扎著從地上撐起半個身子,斷了幾根肋骨,每一次呼吸都像刀割一樣疼。但他硬是用巨斧撐著地面站了起來,嘴角淌著血,眼神里的兇悍一點沒少。涅夫斯基的鮮血從貫穿傷裡湧出來浸透了半邊鎖子甲。他咬著牙撕下一截戰袍裹住傷口,然後撿回落在地上的十字長劍。左手持劍,他的左手不如右手快,但劍尖依然穩。頓斯科伊拖著一條傷腿站起來,右側大腿的貫穿傷讓他的右腿完全使不上力,他拄著長矛當柺杖,硬是站直了身體。波扎爾斯基從地上爬起來,捂著胸口,指縫間滲出血,但他的雙彎刀還攥在手裡,刀刃上的寒光沒有暗淡。
四個人重新站了起來,這一次他們不再輪流上。留裡克正面舉斧,涅夫斯基繞到左側,頓斯科伊挺矛守住右側,波扎爾斯基繞到後方。四個人從四個方向同時發動攻擊。
留裡克巨斧橫掃腰腹,涅夫斯基左手劍斜刺腋下,頓斯科伊長矛直扎後背,波扎爾斯基雙彎刀交叉削向膝蓋。四道攻擊從四個方向同時到達,時間掐得幾乎分毫不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