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們……到底遭遇了什麼？”
凱爾調出哨站之前彙總的六類殘響觀測資料，與石碑上的六行詩逐行並列顯示。
“第一類殘響：真空不存在。光速失效，電磁力消失，原子無法振動。”他的手指劃過螢幕。
“第二類殘響：空間連線被切斷。兩個座標近在咫尺，卻沒有任何路徑可以到達。”
“第三類殘響：低熵結構被瞬間燒燬。有序變成無序，整齊變成混亂。”
“在熱力學上，當所有能量均勻分佈時，溫差為零，宇宙進入熱寂。但在這裡是被強行燒盡的。”
“第西類殘響：量子疊加態被強制觀測。所有的可能’同時坍縮成唯一的、確定的、死寂的現實。”
“在量子理論中，觀測本身就會改變結果。但這裡的看見，不是觀測，而是強行抹除一切未知。”
“第五類殘響：因果鏈被腐蝕。”
“第六類殘響：對稱性被剝奪。”
“在物理學中，對稱性是最深層的守恆定律。當對稱被打破，物質本身就會陷入悖論。”
“你們明白了嗎？”凱爾說。
“這個宇宙是被一種我們目前還無法理解，但己經能夠識別其痕跡的規律武器，逐個區域地修剪掉的。”
莉娜喃喃道：“這些針對宇宙的規律武器……和清算協議一樣嗎？”
“對也不對。”凱爾點頭，“雖然它們都是針對宇宙，但清算協議是我們宇宙中的獨有規律，它的存在意義很單一。”
他指向螢幕上的六行詩，“但這些行者所代表的規律武器，針對的是更底層的，不同宇宙之間共有的某種普適結構。”
“真空、空間連線、有序、量子態、因果、對稱，這些東西在任何實存宇宙中都是基礎。”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低了下去。
“石碑上最重要的一句話其實在末行。”
【我們不是滅亡，我們是被修剪的枝丫。】
“這六個天災之所以會出現在這個殘破宇宙中，是因為它們把這個宇宙，當成的需要清除的壞果。”
想象一個健康的森林，樹木茁壯，沒有枯枝，也沒有蟲蛀。園丁路過也不會停留，只會繼續前行。
但如果森林裡有一片區域因為病害而出現了枯枝，腐爛的樹洞和流膠的傷口。
園丁就會停下來，修剪枯枝，清理腐木。
啄木鳥會被蟲蛀的樹木吸引，食腐昆蟲會聚集在腐爛處。
六天災就是宇宙級的啄木鳥和食腐者。它們不摧毀健康的森林，它們只會清理病樹。
控制檯前陷入了一片沉默。
在場的各位瞬間理解了凱爾的意思，但正是因為理解了，他們才會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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