吞世者的沙布蘭·達爾坐在一棵倒下的樹幹上，屠夫之釘讓他的太陽穴突突首跳。
但他此刻的沉默是因為迷茫。
“所以，”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我們回不去了？”
沒有人回答他。
“我是說，”達爾繼續說，語氣裡罕見地沒有暴躁。
“如果我們回到了三萬年前的古泰拉……那我們所認識的所有人，都己經死了。”
他們全都死了。
在伊斯塔萬三號上，在他們消失的那一刻，就己經註定要被病毒炸彈和叛徒的子彈殺死。
而他們這些“倖存者”，實際上是被時間洪流沖走的漂流瓶，被拋到了一個不屬於他們的時代。
塔維茲坐在篝火旁，雙手交叉擱在膝上，凝視著跳動的火焰。
“我的父親，”他忽然開口，“他告訴我，宇宙中最孤獨的感覺，不是一個人在荒野裡迷路，而是你知道回家的路，但家己經不存在了。”
他抬起頭，火光映在他的臉上。
“我們現在就是這樣。我們知道泰拉在哪裡。我們腳下就是泰拉。”
“但那個我們宣誓效忠的帝國，那個我們願意為之獻出生命的帝皇，那個我們稱之為家的時代……在三萬年之後。”
克里索斯·莫圖格站在陰影裡，像一尊沉默的石像。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如喪鐘：
“我曾在戰團圖書館裡讀到過一種哲學理論。它說，時間是單向流動的河流。你不能逆流而上，也不能兩次踏入同一條河流。”
“我們己經被衝上了岸，而那條承載著我們所有人的河流……己經流走了。”
又是一陣漫長的沉默。
託加頓猛地站起來，一腳踢翻了腳邊的大石頭。
“那我們算什麼？”
他的聲音中帶著壓抑不住的憤怒，“我們宣誓效忠帝皇，我們訓練了一輩子，我們殺死了無數異形和叛徒，我們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兄弟被荷魯斯出賣。”
“然後呢？然後我們被扔到一個什麼都沒有的時代，像一個笑話一樣？”
他環顧西周，眼中佈滿血絲。
“我們還有什麼意義？帝皇還沒出生！帝國還沒建立！我們為之奮鬥的一切，都還不存在！”
沒有人反駁他。因為他說的是事實。
八萬七千名阿斯塔特，人類歷史上最強大的戰士，此刻卻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空虛。
他們像是一把被鍛造出來的絕世寶劍，卻在出鞘之前發現，他們要保衛的國家還沒有誕生。
洛肯始終沒有開口，他站在營地邊緣，背對著眾人，望著南方那片被晚霞染紅的天際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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