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雍,皇宮,酒宴。
宴會上燈火闌珊,場中舞姬翩遷起舞,青銅編鐘伴奏,箜篌和箏琴餘音嫋嫋,讓在場貴人和賓客都忍不住觥籌交錯,笑逐顏開。
酒宴上首,坐著頭髮斑白、精神矍鑠的皇太后鈕鈷祿氏。她的左側則是雍容華貴的陳皇后。
南宮明月端坐在東側,心事重重,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她身穿一件月白色霓桑裙,領口袖緣繡著纏枝蓮紋,如瀑的烏髮僅用一支赤金翡翠步搖綰起,耳垂上的珠串隨著她細微的動作輕晃,熠熠生輝,映照出她絕世清冷的面容。
作為大雍朝的長公主,她的美貌和氣質把一眾公主和皇帝妃嬪都給壓了下去,頗有冠壓群芳的氣勢。
無數人對她側目,有羨慕有嫉妒,有不滿亦有忌恨。
不經意間,陳皇后給下首的麗貴妃使了一個眼色。
麗貴妃微微點頭,立馬起身,給南宮明月遞過一盞青瓷酒碗,酒碗裡的酒呈現琥珀之色,酒香撲鼻,香氣之中隱隱有一股青梅的芳香。
這酒正是南詔特產,風靡整個南詔和大雍的果酒珍品——醉青梅。
“長公主,嚐嚐這尚膳監新採買的南詔醉青梅。”麗貴妃笑吟吟。
南宮明月抬眸望向麗貴妃,看她笑容溫婉,不由道了謝,端起酒碗抿了一口。
醉青梅入喉,清冽甘甜,口感極佳。
“好酒。”南宮明月不由讚歎。
“好酒你就多喝點。”麗貴妃滿眼笑意,她朝身後打了一個手勢,立馬就有宮女把麗貴妃桌上的酒壺端放到了南宮明月的餐案上。
南宮明月道了謝,酣暢的開始自斟自飲。她本就好酒,因此喝起來就覺得十分愜意,暫時忘記了諸多煩惱。
宴廳裡,皇太后鈕鈷祿氏與陳皇后正在低聲交談,兩人時不時掃視全場,最後目光都會偷偷在南宮明月身上停留片刻,這才意味深長地挪開。
其它座位上,好些貴女一邊飲宴一邊低聲交談,笑容和睦。太監和宮女提著食盒穿梭在賓客之間,銀質筷子碰撞瓷盤的聲響清脆悅耳。殿中央的舞姬己換了曲目,此刻正甩著七彩綢帶旋轉,綢帶在空中劃出絢爛的弧光,有舞姬甚至做出了高難度的舞蹈動作,引得賓客們紛紛拍手叫好,宴會氣氛烈火烹油。
南宮明月環顧一圈,把一切盡收眼底,隨後收回自己的目光,又喝了一口清冽果酒,可下一刻,一股異樣的辣喉感莫名襲來,那是一股不同於醉青梅柔順酸甜的滋味順著食道蔓延至五臟六腑。
南宮明月暗道不妙,還沒等她有所動作,她就出現了心悸之感,額頭還冒出了一層層冷汗。手上酒碗險些從手中滑落,她忙把酒碗扔到食案上,此時,她感覺身體越發的燥熱與不適。
“長公主可是不舒服?” 麗貴妃關切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試探。
南宮明月抬眼望去,卻見麗貴妃的面容在眼前微微晃動,殿內的歌舞聲也彷彿隔了層水膜,變得模糊而遙遠。她深吸一口氣,試圖穩住心神,可大腦思維卻變得越發遲鈍。
還沒來得及回應,麗貴妃就喧賓奪主:“來人,長公主身體不適,扶去偏殿休息。”
南宮明月蹙眉,她迷糊燥熱,這應該是中了迷藥的徵兆。只是……會是誰?竟然敢在皇家宴席上給她這位長公主下藥?
南宮明月用盡力氣,手一掀,把桌上的肉食和茶碗掀翻,對站在身後的綠珠道:“快,快送我回長樂宮……”
她知道,如果去偏殿休息,那會讓自己置身於危險之中,這種不可控她極力避免,只有回到長樂宮,她才能保證自己的安全。
綠珠看出南宮明月的不對勁,忍不住道:“殿下,您這是怎麼了?!”
南宮明月渾身癱軟,打斷道:“不……不要問,趕緊帶我回去……另外,讓青鸞護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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