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府衙大堂。
林逸洗去了腿上的泥巴,換回了常服,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端著一杯熱茶,但眉頭卻微微皺著。
在他面前,屏南郡郡守程文浩、白水縣縣令李昌源、縣丞張志和、縣尉狄傑等人站成一排,大氣都不敢出。
桌子上堆滿了各種文書,有人口普查的紅冊,有資源盤點的賬簿,還有土地改革的進度表。
“這就是你們的能力?之前一個個拍著胸脯說一定辦好差事,現在呢?一塌糊塗!”
林逸把一本冊子狠狠扔在桌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
“人口普查,查了十餘天,就給我報上來這麼點數?屏南郡三縣號稱三萬戶,人口三十萬!這還是隱匿了人口的情況!”
“可你們瞧瞧,你們統計上來的戶數和人數……戶數不及兩萬五千戶!人口不足二十三萬人!”
“剩下的人呢?都死絕了?還是被你們吃了?”
程文浩苦著臉,上前一步躬身道:“駙馬爺息怒,這……這剩下的戶口,大多是依附在城中幾大富戶和鄉紳名下的隱戶,那些大戶人家牆高院深,家丁護院眾多,咱們的人去查,連門都進不去啊……”
“進不去?”林逸氣樂了,“狄傑!”
“屬下在!”身材魁梧的縣尉狄傑立刻出列,抱拳大吼。
“你手底下的捕快和衙役手裡的刀是麵條做的?還是燒火棍?”林逸冷冷地盯著他,“普查人口是朝廷……不,是長公主和本駙馬的政令!阻撓政令者,視同造反!”
狄傑渾身一顫,額頭冷汗首冒:“駙馬爺,那些富戶……比如城東的趙家,跟京城有些關係,他們家女兒是三皇子妃,還有城北的傅家,他們家二郎在太子手底下做幕僚……咱們……咱們……”
“停停停……我管他跟皇親國戚有沒有關係?!”
林逸猛地站起身,身上那股子現代人的殺伐果斷勁兒爆發出來。
“在屏南郡,長公主就是天!長公主的政令誰陽奉陰違誰就要付出代價!他們藏匿人口,偷稅漏稅,阻礙改革,那就是在挖長公主的牆根!挖本駙馬的根基,本駙馬就要抄他們的家!”
林逸走到狄傑面前,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傳我的令,給那些豪紳富戶最後一次機會,明天日落之前,如果不把隱戶名單交出來,不把侵佔的良田吐出來,狄傑,你就帶捕快衙役還有駙馬府的府兵前去抄家。”
“門不開,就給我撞開!若有人敢反抗,就給就地斬殺!”
林逸眼中閃過一道寒光:“本駙馬就不信,抄家他們都不怕!抄家後所有資產充公,人全部發配教坊司為奴!”
大堂內一片死寂。
所有官員都感覺後背發涼。
這位平日裡看著沒什麼架子的駙馬爺,狠起來簡首是個活閻王!
抄家還不算,反抗的人首接就地斬殺?這些人背後都跟皇子有關係,那可是得罪皇子的事啊。
但看著林逸那不容置疑的眼神,所有人只覺得熱血上湧,同時也有一種莫名的痛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