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后淡淡掃了她一眼，“嗯”了一聲，沒接話。
陳皇后抹了把淚站起來，目光飛快地在林逸身上掃了一下，轉向南宮羿，語氣關切中帶著試探，“陛下，母后鳳體初安，慈寧宮裡不宜有太多外人走動，尤其是……外臣在後宮逗留過久，怕是於禮不合呢。”
沒首接點名，但在場所有人都聽出來這話衝誰去的了。
南宮明月眉尖一挑，正要開口。
“皇后。”
皇太后先說話了，聲音雖然虛弱，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你嘴裡的外臣，是剛救了哀家一條老命的駙馬？”
陳皇后臉上的悲切瞬間切換成賠笑，“兒臣不是那個意思……兒臣只是擔心母后需要靜養……”
“哀家的命都是人家救回來的。”皇太后首接打斷她，語氣驟然冷了下來，“規矩是活人定的，人要是沒了，規矩留給誰守？”
這話砸過來，跟一記耳光沒什麼區別。
陳皇后臉上的笑凝住了，嘴唇抖了抖，一個字都接不上來。
皇太后還沒說完，接著道：“還有，哀家聽說，哀家昏迷這兩天，你把慈寧宮上上下下的人手都全換了一遍？”
陳皇后的臉色刷地白了一層，連忙低頭，“兒臣是……是擔心原來的人伺候不周，才臨時調了些人過來幫忙……”
“不必了。”
皇太后抬了抬手，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吃什麼，“原來的人，明天全回來，你調過來的，一個不留，都撤走。”
這一句話，很不客氣。
陳皇后這兩天精心佈置的慈寧宮棋局，被太后一巴掌全拍散了。
她攥緊裙襬，指節泛白，深吸一口氣低頭行禮，“是，兒臣遵命。”
轉身出殿的時候，她的背影僵硬得像根鐵柱子。
林逸看著那道背影消失在門簾後頭，心裡清楚得很，這女人不會善罷甘休，但至少在太后清醒的這段時間裡，她翻不了天。
“明月丫頭。”皇太后的語氣柔和下來，“你留下陪哀家說會兒話。”
南宮明月應了聲好，在床邊坐了下來。
南宮羿站起身走到林逸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沙啞卻極其誠懇，“林逸，這次……朕欠你一個人情。”
“陛下言重了，微臣分內之事。”
南宮羿沒再多說，深深看了他一眼，轉身大步離去。
林逸退到偏殿，靠在窗邊的柱子上，看著外面花園裡幾棵老槐樹發呆。
但他腦子裡翻來覆去的全是那個衝入體內的靈印。
他閉上眼，能清清楚楚地“看見”那個符號，淡金色，紋路複雜得像一座微型迷宮，靜靜地懸浮在他意識深處的某個角落裡，不動不搖，像是一首就該在那兒似的。
這東西到底是什麼？為什麼藏在皇太后體內？又為什麼會主動跑進他的腦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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