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林逸就被外頭嘈雜的人聲給吵醒了。
他揉著眼睛推開窗戶往外一看，好傢伙，長公主府前面那條街己經排起了長龍，全是挑著扁擔揹著竹筐的百姓，男女老少都有，一個個興奮得跟過年似的往南山方向湧過去。
白管事匆匆從前院走過來，手裡攥著一疊收據，臉上的表情又驚又喜還帶著三分無奈，“駙馬爺您醒啦？外頭己經炸鍋了！”
“怎麼回事？”林逸套上外衣走出來。
“老奴昨晚連夜把收購告示貼出去了，一斤鮮草三文錢一斤乾草五文錢，結果今天天沒亮百姓就瘋了！”白管事一邊說一邊用袖子擦汗，“您是沒看見啊，南山腳下跟趕集一樣，連隔壁青陽鎮的人都聞著味兒趕過來了！”
林逸忍不住笑了，“這不挺好嘛，人多力量大，收得快。”
“好是好，可老奴就怕出亂子，”白管事壓低聲音湊過來，“那麼多人同時上山，萬一踩踏了或者為了搶地盤打起來……”
“你安排幾個護衛在山腳維持秩序，劃片區採收，東邊的歸東邊西邊的歸西邊，誰越界扣工錢，”林逸想了想又補了一句，“再搭兩個涼棚，準備些綠豆湯，天熱別中暑了，出了人命那才叫麻煩。”
白管事連連點頭把這些吩咐一一記下來轉身就往外跑，走到門口又回頭喊了一嗓子，“駙馬爺，前院第一批貨己經送來了，您要不要過去看看？”
“走，看看去。”
……
前院三個大庫房此刻全部敞開著門，裡面堆得滿滿當當的全是剛從山上割下來的新鮮藥草，青綠色的枝葉還帶著清晨的露珠，散發出一股濃烈的草藥氣息，整個前院都被這股味道籠罩了。
林逸站在庫房門口看著眼前這一座座小山似的藥材堆，心裡頭那叫一個舒坦。
門口負責過秤登記的是白管事手下兩個賬房先生，一個念數一個記賬配合得相當默契，旁邊排隊的百姓手裡攥著剛領到的銅板笑得合不攏嘴。
一個頭發花白的老漢扛著滿滿一筐紫山藤走過來往秤上一放，賬房先生喊了聲“三十七斤”，老漢當場愣住了。
“三十七斤？那豈不是一百一十一文？”老漢掰著手指頭算了半天，整個人開始哆嗦，“老天爺啊，我家那口子一個月紡線才掙八十文啊！”
旁邊一個年輕後生笑嘻嘻插嘴道：“楊大爺你這算啥，我二叔一家五口昨晚連夜上山割了一宿，光紫山藤就拉回來三百多斤呢，夠他閨女攢半年嫁妝了！”
老楊頭接過銅板的時候手抖得厲害，轉身對著長公主府方向深深鞠了一躬嘴裡唸叨著什麼，眼眶都紅了。
林逸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心裡挺不是滋味的，三文錢一斤在他看來簡首就是白撿，但對這些一年到頭面朝黃土背朝天的百姓來說己經是天降橫財了。
資訊差這種東西有時候真是殘酷得令人咋舌。
“白管事，”林逸把白管事拉到一邊低聲問，“照這個速度，十萬斤大概多久能收齊？”
白管事掏出隨身的小算盤噼裡啪啦撥了幾下，“照今天這架勢，光紫山藤一項南山上少說也有幾百萬斤的儲量，別說十萬斤了就是五十萬斤三天之內也能給您堆滿。黃皮根和鋸齒青稍微少點但也絕對夠用，駙馬爺您要是不限量的話……”
“先收十萬斤，”林逸伸手製止他繼續算下去，“不是我不想多要，是我一次收不了太多，你先把第一批收齊了後續的慢慢來。”
白管事點頭，駙馬爺說怎麼樣就怎麼樣，他聰明的選擇了閉嘴執行，“老奴明白。”
“對了來，跟我進去，”林逸朝庫房裡走，“挑幾株品相最好的我親自驗一驗。”
兩個人走進堆得最滿的那間庫房，林逸蹲下身從一捆紫山藤裡抽出一株最粗壯的仔細端詳，這東西在現代藥典裡有記載但人工種植的那些細得跟毛線似的完全沒法比。眼前這株紫山藤有成年人拇指那麼粗，根莖飽滿通體呈現一種深邃的紫黑色，表面還泛著一層若有若無的光澤。
他從腰間抽出一把小刀橫切下去，刀鋒入肉的瞬間一股濃稠的汁液就從切面滲了出來，顏色竟然不是常見的淡黃色而是一種深紫近黑的濃郁色澤，黏稠得像蜂蜜一樣掛在刀刃上緩緩滴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