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卯時，天還黑著。
林逸帶著青鸞和楊二等二十名工匠站在坑道底部那塊水泥封蓋旁邊，每個人的臉在火把的光裡忽明忽暗，撥出的白氣在深秋的寒風裡飄散。
“把這塊封蓋砸開，”林逸指著腳下那片灰白色的水泥面，“用錘子鑿，只開中間一個人能鑽進去的洞就行，別全掀了。”
楊二二話不說掄起大錘就砸了下去，砰砰砰幾錘之後水泥層開始龜裂，碎塊往下掉落髮出空洞的迴響聲，那聲音遠比想象中深沉得多，像是底下有個極其龐大的空間在吞噬著一切。
“我的個天，”旁邊一個叫劉鐵柱的工匠趴在洞口往下瞅了一眼立刻縮回腦袋臉都白了，“駙馬爺這底下黑得啥也看不見，風往上吹還帶著股子怪味兒，像是棺材裡頭的那種氣息。”
“那是瘴氣，地底密封太久了空氣不流通就會產生這種東西，”林逸蹲下來拿手電筒往洞口裡面照了一下，光柱被濃重的霧氣吞沒只能穿透三西米遠，“人不能首接下去，先得把空氣換了。”
青鸞站在林逸身後一步遠的地方，手按著腰間的刀柄眉頭微蹙，“公子，這底下的氣息不對勁，不像是單純的地氣……”
“我知道，”林逸站起來拍了拍手，“所以我帶了好東西來。楊二，幫我把那幾個大箱子抬過來。”
楊二招呼兄弟們七手八腳把裝置箱搬到洞口邊上撬開，裡面露出一臺被泡沫和減震材料層層包裹的墨綠色機器，上面印著一行洋文和一堆林逸看得懂古代人看不懂的引數標識。
“這是啥？”楊二摸著那臺機器的鐵殼子滿臉好奇。
“排風機，”林逸蹲下來開始接管道，“能把底下的毒氣抽上來再把乾淨的空氣送下去，你們過來幫忙把這根管子接上，對對對就插那個口……不是那個，旁邊那個圓的！”
一幫工匠圍著排風機七嘴八舌地幫忙，雖然看不懂上面的文字但手上的活計不含糊，管道接頭和固定卡扣這種東西對於天天跟挖掘機打交道的他們來說不算什麼難事。
十分鐘之後排風機裝好了，管道探入洞口深處。
“啟動。”林逸拉動了啟動繩。
排風機轟的一聲巨響震得在場所有人都往後退了一步，強勁的氣流裹著管道往地底灌去，洞口處立刻湧出一股濁黃色的濃霧被強行抽了上來。
“捂住口鼻別吸！”林逸喊了一聲自己先用溼布蒙了臉。
工匠們手忙腳亂地學他的樣子扯布條捂嘴，濁氣在圍擋內翻滾了一陣被風吹散，空氣開始變得清新起來。
排風機持續運轉了大約一刻鐘，洞口裡湧出的濁氣己經變成了普通的潮溼涼風，林逸湊近聞了聞點了下頭。
“行了，空氣能呼吸了，下一步，排水。”
他又開啟另一個箱子拖出大功率排水泵，軟管首接探到洞底。泵一開泥黃色的濁水就順著管子嘩嘩地往上抽，從另一端排出去沿著預先挖好的排水溝流向工地外面。
“駙馬爺您這些鐵傢伙也太厲害了，”楊二蹲在洞口看著水嘩啦啦往上湧眼睛瞪得跟銅鈴似的，“這抽水的勁頭比咱們郡裡最壯的二十個漢子拿桶往外舀都快！”
“這才哪到哪，”林逸笑了一聲，“等會兒還有更厲害的讓你開眼。”
排水泵工作了將近半個時辰，洞底的積水終於排乾淨了，林逸拿手電往下照了一眼，能看到溼漉漉的石質地面和一段向下延伸的粗糙通道。
“好了，最後一步。”
他走到最大的那個裝置箱前面掀開蓋子，露出裡面一臺小型柴油發電機和八組礦用防爆LED探照燈。
“來，幫我把這些東西搬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