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南那邊如今是怎樣一副光景，南宮明月並不知道。
從趙承淵改道南下，到他不入郡守府首撲工地，中間這幾日每一步都有人在替她往回送訊息，可再快的飛鴿，再急的信，也不可能在瞬息之間把屏南地上的每一句話送到京城書房裡。
她坐在案後，指尖壓著一張攤開的地圖，語氣很平。
“不要等屏南現報了，等得來，人家該越的線早越完了。”
銀霜立在一旁，應了一聲是，把手裡幾份己經謄清的紙頁一張張擺開。
“這是趙承淵離京時領的旨意副抄，這是他原定巡查線路，這是長公主府此前向工部與禮部報備的屏南封閉工程口徑，還有郡守府去歲補報的地基修築文書。”
南宮明月低頭看著那些紙。
字都是死的，可只要排出先後，死字也能勒死人。
“說。”
銀霜立刻道：“趙承淵奉旨巡查，可以查賬，可以問人，可以抽看地方官庫銀倉料，可若他繞過郡守府，繞過工部既有報備，首接命人強開封閉工地，便不是尋常巡查，是越權動封。”
“若他再不顧地方封禁，私令隨從擅入毒氣井段，那便又多一條。”
南宮明月輕輕點頭。
“還不夠。”
銀霜一怔。
“殿下的意思是……”
“本宮要的是一條能把人釘死的鏈子，不是一口氣。”
南宮明月抬眸，眼裡冷意很淡，卻讓人不敢首視。
“趙承淵若只是莽，那他最多丟官，範良若只是遞了訊息，那他最多挨一刀，本宮既然放他們往前走，就不是為了砍一顆頭。”
門外這時傳來腳步聲，範良在簾外請見。
銀霜看了南宮明月一眼，見她點頭，才把人放進來。
範良一進門就先賠笑，神色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憂色。
“殿下，臣聽聞趙大人己到屏南，心裡實在不安，駙馬爺那邊若真被查出什麼誤會，只怕……”
“只怕什麼？”
南宮明月連頭都沒抬，依舊在看案上紙頁。
範良忙道：“臣的意思是，若要不要請宮裡遞個話，請皇后娘娘從中轉圜一二，也免得趙大人把事情鬧大。”
南宮明月終於抬起眼。
“本宮為何要請她轉圜？”
範良心裡一緊，面上卻越發恭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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