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承淵一夜沒睡。
封存棚外的火盆燒到天亮，炭灰塌了一層又一層，他坐在臨時駐帳裡，聽著外頭工匠換崗的腳步聲，臉色陰沉得像鍋底。
他輸的不是一口氣。
他輸的是解釋權。
原本他以為，只要咬住屏南工地私開舊井，林逸就得低頭。可如今井有了，門有了，玉燈和靈砂也有了，連通天之門幾個字都從地下殘冊裡翻了出來。
他再說這裡只是普通工地，連自己帶來的人都不會信。
欽差書吏小心站在帳內，低聲道：“大人，密報如何落筆？”
趙承淵冷聲道：“寫，屏南地底疑有妖術器具，林逸把持封存，不肯交由欽差核驗。”
書吏手一抖。
妖術器具西個字太重。
寫上去，是能咬人，也能反噬。
帳簾忽然被掀開。
林逸走了進來，身後跟著程文浩和白管事。
趙承淵霍然起身：“誰讓你進來的？”
“你寫我的密報，我本人來旁聽一下，不過分吧？”林逸掃了一眼書案，“寫妖術器具？好啊。”
他轉頭對程文浩道：“程郡守，記一下，趙大人親眼見證舊物出土，親口認定為妖術器具，願意承擔定性責任。”
書吏的筆停住了。
趙承淵臉色一僵：“本官何時說願意承擔？”
林逸攤手：“那你憑什麼寫妖術器具？”
趙承淵咬牙道：“本官只是疑。”
“疑也行。”林逸道，“疑就寫清楚。疑在何處，何人見證，出土順序如何，舊物是否經過你手，若京中核驗損毀，誰擔責。”
白管事立刻把一份空白副本放到桌上。
“趙大人，請。”
趙承淵盯著那張紙，眼裡幾乎要噴火。
他發現林逸這人最煩的地方就在這裡。
雖然從不攔他寫。
但都會讓他把每一個字背後的責任也寫上。
書吏額頭己經見汗，小聲道：“大人，妖術二字是否稍重，可改為地下舊物疑涉異術，需京中核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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