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雪遲驀然瞪大眼,用最後一點力氣伸出手,抓了一下,卻什麼都沒有抓住。
他睜著眼,心中劇痛,此生多少憾恨,已不可說。
惟願下到幽冥,可以找到那失去的名字……
痛哭的朗照抬頭看去,發現公子已經睜著眼,就這麼死去了。
朗照抬手,幫他闔上眼睛,泣不成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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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雪遲的葬禮上來了許多賓客。
有人仿徨不安,大昭如今安穩強盛的局勢是國公爺一力撐起,天妒英才,他就這麼去了,大昭今後會如何?
有人暗暗躊躇滿志,因為擋在他們前面,不可越過的敵人,自己就這麼死了,這實在是天大的好事。
更多的人則相信大昭當真是天選之國,謝雪遲就是上天賜給大昭的,所以他會有凡人不該有的驚世才能,如今他完成使命,自然是要脫離人間,回到天上去。
當一切結束,便到了該合上棺蓋,釘上長釘的時候了。
然而負責此事的僕從們卻忽然驚恐道:“朗大人,這,這長釘釘不下去!”
朗照示意眾人別慌,不可擾了公子的清靜,也不能讓其他人看了國公府的笑話。
他趕去看那僕從敲釘子,果然見釘子始終砸不進棺蓋。
朗照自己親手握過錘子去敲,可無論用多大的力氣去敲,也是敲不進去哪怕一點。
謝雪遲的師父清和真人身體不好,她已許久不外出,今日也來送弟子最後一程。
她老人家睜開皺紋密佈的雙眼,看了看這情形,道:“拿一些雪遲生前在意之物,和他一起合葬,他便能安心去了。”
塗黎冬和封雲起紛紛去謝家後宅,拿了謝雪遲曾經鍾愛過的書卷、雙陸、一隻陶偶、明鏡司副使的印信等七七八八的物件,一起放進棺材裡。
他們又與他說了好幾句,勸他別再留戀人世,師父由他們照顧。
然後,他們讓僕從試著再釘一次。
只是這一次,連棺蓋都合不上了,眾人使勁推了半晌,也沒能推動。
塗黎冬和封雲起當即倒退兩步,一對師兄妹差點抱著師父大叫。
他們倆雖是道士,可是從沒幫人做過法事,更從沒見過鬧鬼啊。
這鬼還是他們的親朋摯友。
朗照苦思良久,終於想到了。
他跑進後院,找出當年公子與水小姐成婚時的婚書,又將水小姐唯一留在謝家的那株三月紫開的花摘下兩朵。
他踮起腳,將這些東西放在公子雙手之間。
在場之人都聽到了一聲幽幽的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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