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兩人一起自小長在一處，他親自帶她長大，他們一定會有別樣的情分。
他可以喂她吃飯，幫她製衣，陪著她挑選喜歡的東西，把她一點點地養大。
從她有記憶的那一刻開始，他就是她眼中唯一的、最值得信賴的人。
棠水硬著頭皮，努力專心吃飯。
即便她不去刻意注意他，也能感覺到他身上散發出詭異的幸福與滿足氣息。
挑魚刺這樣繁瑣無趣的事，他也樂在其中。
棠水放下碗筷時，他還有些遺憾地看了看她。
棠水受不了他這樣，若是時間可以倒流，她一定會用盡全力阻止他吃澄心蠱。
至少從前他還要臉要皮，知道迂迴遮掩。
————
棠水回到屋中，謝雪遲也跟著，坐在她對面，
謝雪遲聞到空氣中她的氣息，像在一場落雨的間隙，聞到隱約的花香。
他捕捉著這縷稍縱即逝的香氣，控制住自己不要追著嗅聞到這氣息的源頭——她的身上去。
他情念一起，澄心蠱馬上促使他伸手去抱住她。
謝雪遲在昨晚已經摸索出了對抗澄心蠱的辦法，他依舊藉著桌子的遮擋，用手扯裂剛癒合一些的傷口。
劇痛讓他疼得快死過去，維持住面上的平和都艱難至極，自然不會再去做讓她生氣的事。
棠水聞見這屋中的血氣莫名重了一點。
這血腥味讓她不安。
但謝雪遲身上本就有傷，而且傷得應該很重，所以有血腥味也實屬正常。
謝雪遲說著兩人都心知肚明的謊話，他只是在用這個藉口粉飾他困住她的事實。
“寶兒，今日你休整一下，明日我們啟程去南陵城。薛氏有位大夫擅長女科，可她年紀大了，經不住車馬勞頓到青鷺城來。我想既然她來不了，便由我們上門去看診。”
他說到這裡一笑，坐到了她身旁，緊挨著她。
“路上不會辛苦，我安排過路線，經過的皆是風景秀美之地，你平日忙於公事，沒有外出遊玩的閒暇，這一回我們慢慢來，你可以盡情遊覽沿途風景。”
棠水不吭聲。
謝雪遲知曉自己帶她看病，既是為了她的身體，也是以此為藉口，名正言順地將她困在自己身邊，她自是不情願的。
他道：“你歇一歇吧，府中哪裡你都能去，書閣存了許多志怪奇聞的話本，是你喜歡的口味，府裡養了說書先生、雜耍班子，你隨時可以召來聽。今日整個下晌都是你的，我……不會打擾你。”
棠水終於有了反應，睫毛輕抬。
謝雪遲怔楞片刻，他說了這麼多，只有他今日下午不會打擾她這一句，是她唯一喜歡聽，感興趣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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