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傅大人突然出現在晉州……”
“蘇大夫。”李懷瑾打斷他的話，“且不論我至今還沒參透‘同樣的星印為何不能同生’，單從我這個冒牌寧王的身份，就能隨時將傅家全族拉入深淵。我有自知之明，亦自有底線。”
蘇硯之垂眸：“但你若想再往上走，還需要更多像傅家那樣的人支撐。”
李懷瑾笑了：“我既然能結交傅長晏，就能結交其他人。”
只不過，這世間能有多少個傅長晏呢？又能有多少個傅長晏能與她，彷彿有天生的默契存在一樣，連對方不必開口，就能預知彼此的需要？
可是……
有得有失，有取有舍，便是人生。
夜色濃稠得化不開。
傅長晏坐在客房窗前，茶己經涼透了。他沒有喝，只是端著茶盞，看盞中映出的那一小片燭火。衛無咎推門進來時，腳步比平時重了幾分，帶進一陣夜風的涼意。
“公子，徐平到了。”
傅長晏放下茶盞：“讓他進來。”
徐平魁梧的身軀從門外擠進來，一路風塵，肩頭還沾著夜露。他單膝跪地，抱拳行禮，面色凝重。
“主子，三個訊息。”
傅長晏的手搭在膝頭，沒有動。燭火將他的影子投在牆上，一動不動。
“遼東戰場，劉永芳死了。”徐平的聲音壓得低，卻字字清晰。
傅長晏的睫毛微微顫了一下，沒有說話。
“第二個訊息。”徐平從懷中取出一物，雙手呈上，“主子讓屬下找的東西，在遼東戰場找到了。”
那是一支箭。鐵木為杆，墨羽為翎，三稜透甲錐頭。箭簇在燭光下泛著幽冷的青光，鏃頸與箭桿的連線處，刻著一個極其細微的、扭曲如盤蛇的“七”字。
傅長晏伸手接過。箭桿冰涼，沉甸甸地壓在掌心。他記得這支箭。上一世，它穿胸而過，將他釘在崑崙嶺的冰崖上。他也記得，戎城鷹嘴峽那一戰，他為睿王擋下的那支箭上，也有這個印記。
“何處發現的？”
“廣源城外，一處被亂軍踐踏過的廢墟里。”徐平頓了頓，“屬下查過，那支箭的制式，不是完顏阿古部下的。倒像是——”
他沒有說下去。
傅長晏替他說了：“像是從大楚軍中流出去的。”
徐平垂首，預設。
傅長晏將箭輕輕放在桌上，指尖還停留在那個“七”字上。戎城鷹嘴峽、遼東廣寧、崑崙嶺——這三個地方，都有一個共同點。睿王都在場。
他的喉結滾動了一下，沒有繼續想下去。
“第三個訊息。”
徐平抬起頭，面色比方才更難看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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