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不高，卻像一塊石頭砸進深潭，悶響在兩人之間炸開。
傅長晏的怒意，比起她以他的名義幫睿王拿下遼東，毀了他經營兩年的退出計劃，這次的幾乎沒有隱藏，或許根本就沒法隱藏。
他目光裡燒著的彷彿不是火，是炭，悶著燒，燙得人不敢碰。
他注視著她許久，沒有再說一個字，只是伸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那隻手力氣大得驚人，指節像鐵鉗一樣扣在她腕骨上，箍得她生疼。
她本能地想抵抗，但想到寧王在他面前，似乎不能有可以抗衡的力量，她只能放了蓄起來的力氣，被他拽著往前走，腳步踉蹌了一下，摺扇差點脫手。
“傅大人，有話好好說……傅長晏！”
他不理會，拖著她拐進一條窄巷。
巷口沒有燈籠，只有遠處街市的燈火斜斜照進來，在青石板路上鋪了一層薄薄的光。巷子很深，越往裡越暗，像一張張開的嘴。
李懷瑾被他幾乎是“丟”進巷子裡的，倒也不是真的丟，是那股不容拒絕的力道將她推進去，後背還沒來得及貼上冰冷的牆壁，他那道高大的身軀己經逼近，雙手撐在她身後的牆上，將她整個人困在胸膛和磚牆之間。
雖然不能動武，但她還是本能地曲起膝蓋，搶先一步抵在他壓過來的身子，精準地卡住了他強勢貼上來的勢頭。
巷子裡安靜得能聽見遠處花燈的喧嚷，和兩個人對峙的聲響。
李懷瑾剛要開口斥兩句，卻發現自己曲起的腿，正頂在傅長晏身上那個極尷尬的位置——胸口之下到雙腿之間。
兩人同時低頭，看向卡在彼此之間的她那條摺疊的腿。
氣氛微妙的，凝住了。
巷口的燈火斜照進來，將傅長晏的側臉切成一明一暗兩半。他的眼神在那片明暗交界處顯得格外幽深，像困獸之鬥後還沒來得及收起的獠牙，鋒利，卻又還帶著某種分辨不清的慾望。
不管是哪方面的慾望。
李懷瑾眉梢微微一動。她本來是實在不行就打算動真格的，但此刻不得不禮貌地問了一句：“傅大人，要不要考慮，先退一步讓本王把腿放下去？”
傅長晏盯著她，看了幾息，聲音低得像從胸腔裡碾出來的：“放下去，是因為礙事？”
李懷瑾嘴角抽了一下。
他這是……讓她把腿放下了讓他繼續無障礙地來？
她服了，但耐心地解釋道：“是退一步，保持距離，好好說話。”
“那微臣，不考慮。”
“……傅大人就不怕本王動怒？”
“正好。”他的聲音又低了幾分，“微臣心裡也不太舒服。”
“那便退到各自舒服的區域。”
傅長晏牙根一緊：“微臣退過。且不止一次退。所以很明白，讓微臣舒服的區域不是退，而是……”
他頓了頓，身體往前壓了一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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