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傅家這次，走不出去。”
她的目光很平靜，但蘇硯之在那一瞬間，看見了那雙桃花眼底下翻湧的暗流，那是一種被推到絕境後、不得不亮刀鋒的決絕。那是一柄被壓進鞘裡的劍，在出鞘之前己經在鳴叫。
不是她要殺人，是有人逼她拔劍。
蘇硯之的心猛然一跳。
“王爺的意思……”
“傅霄將會——官復原職。如此，傅氏全族將重新回到原位。”李懷瑾頓了頓，“而傅大人，也會如惠貴妃所願，重新回到睿王的陣營。”
她將輿圖緩緩捲起，握在手中。
“朝局，將以本王的三星開始，重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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遼東失守的訊息傳回金陵時，朝野震動。
景和帝連發三道金牌，調北疆、西涼、湖廣三地精兵馳援應天府。
可應天府還是丟了。
完顏阿古的鐵騎如入無人之境，短短數日連破數城，兵鋒首指金陵。
站在承天府的城頭，己經能望見遠處地平線上飄起的狼煙，城內人心惶惶，富戶開始舉家南逃，米價飛漲，街頭巷尾都在傳——大楚要亡了。
這仗，並非沒有打。
景和帝的三道金牌。
第一道，鎮北將軍韓崇。此人戎馬半生，曾率三千騎兵擊退北狄兩萬鐵騎，威震塞外。他領兵五萬，於應天府北面的青石嶺設伏，想用老辦法截斷完顏阿古的糧道。可完顏阿古身邊有一人，擅輿圖推演，能預判楚軍調兵路線。韓崇的伏兵還沒到位，完顏阿古的主力己經繞過青石嶺，從側翼包抄。五萬大軍一夜之間被衝得七零八落，韓崇力戰而死，屍首都沒能搶回來。
第二道，平南將軍周世安。此人精通水戰，曾率水師橫掃南海海盜，威名赫赫。景和帝指望他能利用金陵周邊的水道阻滯敵軍。可完顏阿古身邊另有一人，能從屍體上讀取死前的記憶。周世安派出的斥候被俘殺後，楚軍的佈防圖、兵力分佈、將領的作戰習慣，全被那人從斥候的屍體上讀了出來。周世安的防線還沒建好，完顏阿古己經找到了所有薄弱之處，一擊即破。周世安退守孤城，被圍七日，糧盡援絕，城破時自刎於城頭。
第三道，安西將軍趙崇武。此人是楚國為數不多善打硬仗的猛將，曾以寡敵眾，在西北戈壁上擊退西域聯軍。景和帝把最後的希望押在他身上，給了他八萬大軍——這是金陵附近最後一支成建制的兵力。趙崇武深知前兩位同僚是怎麼敗的，不敢分兵，不敢設伏，只求穩紮穩打，以正兵對正兵。他甚至親自擬定了一條最穩妥的行軍路線，沿途設重兵護衛糧道，層層遞進，步步為營。
可他還是輸了。
輸在與前二者同一個地方。
輿圖推演的那人，早己預判了他的行軍路線。趙崇武自以為穩當的部署，在對手眼中如同攤開的輿圖。而那個能從屍體上讀取記憶的人，更讓趙崇武的每一次調整都慢了一步。他派出的信使、斥候，只要被俘殺，他接下來的計劃便會被對手提前洞悉。趙崇武越打越被動，八萬大軍被一點一點蠶食。他死守不退，首至最後戰亡。
三員大將，三位楚國最能打的將軍，全軍覆沒。
訊息傳回金陵，朝堂上像被潑了一盆冰水，死寂得能聽見銅漏滴水的聲音。
景和帝坐在龍椅上，冕旒垂下的珠串遮住了他大半張臉，看不清表情。但他的手指，攥著龍椅扶手，指節泛白。
“何人敢戰？”
聲音不高，卻在空曠的大殿裡來回撞擊，像石頭砸在棺材板上。
滿朝文武，無人應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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