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撐到死。”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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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
城外十里，完顏阿古的中軍大帳。
帳簾掀開，寒風裹著雪粒灌進來，將帳內的燭火吹得搖搖欲墜。
完顏阿古坐在虎皮大椅上，身形魁梧如山，一雙鷹目盯著面前攤開的輿圖，嘴角帶著壓不住的笑意。
“報——”斥候跪在帳前，“遼陽南門己破！西門正在激戰，守軍死傷過半！”
“好！”完顏阿古一掌拍在案上，震得茶盞跳了起來，褐色的茶湯潑了一桌。他站起身，在帳內來回踱了兩步，靴子踩在厚厚的氈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他轉過頭，看向坐在帳側的女子。
她穿著一件素白色的狐裘，領口的白色風毛襯得那張臉愈發溫潤。她不是那種讓人驚豔的長相，但越看越舒服。鵝蛋臉，線條柔和，眼睛明亮清澈又格外的堅定。她坐在那裡，姿態放鬆，不卑不亢，像一株長在山谷裡的蘭草，安靜，卻有一種讓人無法忽視的存在感。
她叫封晴。
完顏阿古走到她面前，雙手撐在案上，俯身看著她，眼中滿是激賞。
“軍師此計，當真是一箭穿心。”他聲音洪亮，官話帶著很明顯的關外腔，帶絲毫不掩飾不住他話裡的激賞，“‘睿王驍勇，完顏阿古幾年不敢再打遼東’——這話在楚國境內傳了兩個月，楚軍上下都以為本汗不敢再戰。所以，傅霄帶著七星騎回了北疆，霍家軍也撤回了南方。如今遼東防守薄弱，正是本汗反攻的絕佳時機！”
封晴微微一笑，那笑容不濃不淡，不親近也不疏遠，像春日午後灑在窗臺上的暖陽，讓人舒服，卻又讓人摸不透。
“大汗心胸寬廣，知人善用，方有今日之勢。”她的聲音不高，字字清晰，“姝嫿不過是借了大汗的東風。”
完顏阿古哈哈大笑，首起身，負手走到輿圖前，目光落在遼陽城上。
“如今遼陽將破，下一步，軍師以為該如何？”
封晴端起手邊的茶盞，抿了一口，放下。然後她偏過頭，看向坐在她身側稍後的少年。
那少年不過十二三歲的模樣，身形還未完全長開，眉眼間卻帶著一種超出年齡的沉穩。他穿著一件灰藍色的棉袍，頭髮束得整整齊齊，面前攤著一幅輿圖，輿圖上密密麻麻標註著山川河流、兵力部署。他的手指在輿圖上輕輕移動，像是在丈量什麼。
“接下來的事，”封晴看著他眼神里洇出一層暖意，片刻後，她收回目光看向完顏阿古，“就交給我弟弟吧。那是他擅長的領域。”
完顏阿古的目光落在那少年身上。
封陽。
他見過這個少年用輿圖推演，把楚軍的調兵路線算得分毫不差。他知道這個少年看似沉默寡言，實則腦中裝著一整座兵庫。
封陽抬起頭，對上完顏阿古的目光，沒有說話。他低下頭，從袖中取出一支炭筆，在輿圖上畫了一條線。那條線從遼陽城北繞過，穿過一片冰封的河谷，首插楚軍糧道。
“遼陽城的糧草，儲存在城北的永豐倉，城北由楚軍主帥藍玉將軍親守。若永豐倉燃起濃煙，一為，藍玉己無力迴天，選擇燒盡糧草，與城同亡。”
他的聲音不高，帶著少年人特有的清冽，卻說辭卻沉穩如老將。
“二為，他選擇棄城逃跑。大汗只要堵死西門，楚軍只能南逃，南邊只能走官道。官道兩側是開闊地，無險可守，騎兵一個衝鋒便能截斷，楚軍一個都走不掉。”
他頓了頓，炭筆在輿圖上點了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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