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長晏負起手，迎著朝陽：“分明離戰場如此近，臣卻似許久不曾見過如此好的晨光。”
李懷瑾愣了片刻，終究還是笑了。這人一句沒提她，但她字字句句都聽到了自己。
罷了，畢竟她這麼一看，眼前的朝陽確實比以往明朗且帶著暖意。
她沒說話。
傅長晏忽然轉頭又看向她：“方才殿下說，沈寂等人十分入眼？”
這事還沒翻篇？李懷瑾以為他又要肉麻。
但傅長晏下一句是：“那殿下方才用千里鏡對著哪個小子，眼饞？”
“噝——”李懷瑾吸了一口氣，“傅大人這復仇的弧度竟能……拉得這麼長麼？”
傅長晏被她逗得眼底洇出一層笑意，但面上沒什麼表情：“微臣粗略看了一眼，是馬背上那位——像個兵俑的小子麼？”
李懷瑾扇子一合，打在自己手心：“沈寂！”
沈寂立即從後頭迎了出來：“到！”
傅長晏聽到這個“到”字回應，微微愣了一下。
李懷瑾用扇子指了指傅長晏：“帶傅大人回營。”
沈寂聞言，立即看向傅長晏，不知該不該領這個命。
“怎麼？”李懷瑾故意冷起臉，“傅大人來了，本王說的話便不好使了？”
沈寂脖子一梗，左右為難。
傅長晏眸色微動，與沈寂緩聲道：“大事小事，我也得聽殿下的。”
沈寂得令，立刻對著李懷瑾乾脆利落應聲：“是！”
李懷瑾：“……”
這氣氛不對，是真不對。但她也只能下巴一指：“那還不不帶走？”
沈寂幾步走到傅長晏面前，拱手：“傅大人，請。”
傅長晏嘴角彎了一下，看了李懷瑾片刻，將手中的千里鏡遞回去：“殿下，還不走麼？”
李懷瑾看他遞過來千里鏡，像遞過來她正需要的臺階，眉微微一挑，接過鏡筒：“走。”
傅長晏側身：“殿下先請。”
兩人一前一後，沿著山坡往下走。
晨光從他們身後鋪過來，將兩道影子拉得很長，一前一後，偶爾交疊，又分開，再交疊。
到了坡下，趙阿滿己牽著兩匹馬在等。李懷瑾接過韁繩，翻身上馬，動作利落如刀。傅長晏看得眸色一亮，隨之跨上馬背，落後她半個馬身。
兩匹馬沿著渾河岸邊並肩而行，蹄聲嘚嘚，踏在凍硬的泥地上。晨風迎面吹來，帶著河水的潮氣和遠處松林的清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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