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崑崙嶺。
血染蒼穹。
傅長晏單膝跪地，三支玄鐵箭貫穿胸膛，箭簇撕開血肉的悶響混著骨髓凍結的咔咔聲，如同死亡的喪歌。
“陛下有旨！傅長晏通敵叛國，誅九族！”
劇痛中，他恍惚看到玄武門外傅氏滿門的鮮血在眼前漫開，母親攥著給他繡的平安符的手被鐵蹄踏碎，幼妹的頭顱滾落刑臺……
“李懷瑜……”他染血的手指摳進凍土，“你負了璇衡之誓！”
箭雨再次破空呼嘯而來！
“噗！”一支玄鐵箭釘入心臟！
傅長晏猝然睜眼！
喉間似乎還殘留著箭矢的金屬味，但指尖觸及的己是溫潤的青玉案。
毛筆從指間跌落，在墨跡未乾的《安邊十策》上暈開一團墨跡，詭異地組成北斗形狀。
硃批上刺入眼簾的日期竟是——景和二十一年二月初七。
這是……十二年前？
他重生了？！
重生回到十二年前！
他二十二歲時。
而此時，眼前這一臉誠摯，格外年輕李懷瑜，連擔憂時擰眉的習慣，都與記憶中的分毫不差。
若非萬箭穿心，傅長晏不會相信，這位在五年後被他親手扶上帝位的“摯友”，最後會以謀逆罪將他株連九族。
傅長晏下意識抬手，指腹摩挲眉尾的箭疤——這是當年鷹嘴峽一役，他為李懷瑜擋箭留下的。
如今這疤成了一道諷刺的烙印。
“睿王殿下匆匆而來……”他放下手去拿桌上冒著熱氣的茶杯，抬眼時眸中己是神色如常，“可是北疆軍報有異？”
睿王李懷瑜眉頭緊蹙，“不是，是長澤出事了。”
傅長晏掌心的茶盞倏然一顫，熱水濺上手背，他卻似乎感覺不到疼。
他記起來了，上一世的今天，李懷瑜來到這個書房，就是為了告知他三弟傅長澤殺了人的訊息，而現在這一幕再次發生！
上一世。
這起命案所有人證物證皆向長澤，而長澤沒等到他與李懷瑜翻案，就在大牢中感染了鬼疰病。
而唯一能治此病的神醫蘇硯之，今日午時三刻將被斬於玄武門。
今日，午時，三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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