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他忽然想起坊間傳聞——寧王失蹤歸來後，不但記憶全失，連性子都變了些許。莫非是經歷了什麼，才讓他行事愈發詭譎難測？
又或者，這根本就是另一種形式的報復？方才他不就說過，“有比千刀萬剮更解恨的主意”。
蘇硯之不再深想，只問：“若在下應了，王爺可否放了趙家人？”
“趙家人自有他們的用處。”李懷瑾看向他，眸光深邃，“再說，若無他們，本王拿什麼穩住你？”
話音落，室內陷入沉寂。
唯有燭火噼啪，滴漏嗒嗒。
蘇硯之閉口不再言語，他確實沒有討價的餘地。
李懷瑾側目看了眼燭臺，又望向那尊銅壺滴漏。戌時己過。
“時辰不早了。”她將目光移回蘇硯之身上，“我們該就寢了。”
蘇硯之一怔，隨即皺眉：“不是不行那事？”
“所以本王只說就寢，沒說行房。”
“寧王爺……”
“好了。”李懷瑾擺擺手，眼底又浮起那抹戲謔，“本王是失憶了，可雞都被你燒了，還把你帶回府供著，總要有個說法。”
“……”如此粗鄙之言，竟出自親王之口。
李懷瑾卻渾然不在乎，自顧又道：“所以今夜，你我就蓋著被子純睡覺。”
“在下不敢擾王爺安寢！”
他急了。
李懷瑾幾乎要笑出聲，逗弄這塊冷冰冰的玉石，大約是這陌生世界裡，她唯一的樂趣。
“怕什麼？本王還能把你如何？”
蘇硯之別開臉，彷彿多看她一眼都嫌汙濁。
李懷瑾也不惱，悠悠道：“那這樣，本王自己睡，你在旁守著，這總行了？”
“王爺……”
“要麼自己過來，要麼本王叫人把你扒光了綁上來。”
蘇硯之猛然抬眼，冷白的臉上終於掩不住憎惡之色。
西目相對片刻，他終究邁步上前，停在離她三西步處，不再靠近。
李懷瑾也不強求，只抬了抬下巴：“去把燭火熄了。”
蘇硯之沉默地走向燭臺，拾起銀剪。修長的手捻住剪柄“咔嚓”一聲，一朵燭火熄滅。接著是第二朵、第三朵……
暖閣漸漸陷入昏暗，只剩廊外宮燈透過窗紙，灑進朦朧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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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日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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