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他，從一開始就知道“非病是毒”呢？
傅長晏倏然抬眼。目光如淬冰的刀鋒，首首刺向李懷瑜。
李懷瑜正待詢問，卻被這目光釘住。一股莫名的寒意順著脊骨攀上。
“璇衡……”
“雪上一枝蒿。”傅長晏沉聲截斷。
“什麼？”李懷瑜有剎那的恍惚。眼前的傅長晏，似乎有哪裡不同了。
“殿下不是問缺哪味藥麼？”傅長晏己斂去眸中銳色，恢復如常，平靜陳述，“還缺一味生於萬人坑上的‘雪上一枝蒿’。時限緊迫，需在明日之前尋得。不知殿下……可有門路？”
李懷瑜沉吟，指節無意識地輕叩桌面。
“太醫署中，我也曾尋過，只得了尋常蒿草。不過……”他眸光微亮，“我那醉心丹道的八皇叔處，或有所藏。事不宜遲，我這就親往他的道觀求取。”
傅長川看了傅長晏一眼，起身道：“殿下，我隨您同去。”
“不必。”李懷瑜擺手，語氣溫和卻不容置喙，“你們且安心等候。我必儘快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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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家眾人將他送至府門。
李懷瑜翻身上馬。玄色披風在漸濃的暮色中“唰”地揚起，將簷角最後一縷殘存的金色霞光吞噬殆盡。
“寬心。”他揚鞭時，玉扳指掠過黯淡天光。
馬蹄聲碎。
身影很快融入長街盡頭青灰色的暮靄。
傅長晏獨立於廊簷之下。
暮色如潑墨，自簷角獸吻滴落，在他腳邊劃開一道涇渭分明的明暗交界。
他左半身浸在廊燈昏黃的光暈裡，右半身沒入遊廊深沉的暗影。那道分界線，不偏不倚，正卡在他心口璇衡星印的位置。
他望著那遠去的背影。
與記憶中前世的某個黃昏，他去睿王府求藥時的背影，微妙地重疊，又錯開。
這一世，因了寧王這個變數，許多事的軌跡，己悄然偏移。
“長晏。”
傅長川的聲音從光暈那側傳來，帶著不解與凝重：“為何連睿王也要瞞著？”
傅長晏喉結在陰影中滾動了一下。他轉向光明處，側臉被燈光勾勒出清晰的輪廓。
“若佈局者處心積慮，要造出長澤染上‘鬼疰’的假象。”聲音清晰冷靜，“而蘇大夫言明，非鬼疰者服此藥必亡。那麼，‘雪上一枝蒿’這味關鍵藥引，便是他們必然關注的重中之重。”
他目光掃過庭中漸起的夜色，聲音清朗如常。唯垂在暗處的指節捏得發白，甲緣陷進掌心舊箭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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