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西個字，是她在桃花林給他的承諾。
李懷瑾看著眼前這個接近一米九的男人，此刻卑微得像是在塵埃裡跪著。
再看他的母親、他的父親、他的祖父母，和床上喉嚨裡發著短促呼吸的他的弟弟。
這個為保家衛國不斷送上兒郎的忠烈之家，竟被一場“以毒充病、栽贓嫁禍”的陰謀，逼到如此狼狽悽慘的境地。
她忽然明白，眼下早己不單是為自己謀求生路。
她是一名醫者。更曾是一名軍人。
李懷瑾從傅長晏與榮定芳面前走出三步，站定，轉向他們。
“你們跪與不跪，傅三公子中屍蕈之毒——這就是我的實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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睿王看傅長晏竟也跪求醫女，頗感意外。尤其那句“決不能讓三弟服藥”，讓他心中莫名警鈴大作。
他上前先將傅夫人攙扶起來。
“夫人救子心切，本王理解。但她既敢獨自上門，便只有兩個選擇，要麼真心救人，要麼滅口。這兩者，不會因我們跪求而改變。”
扶起傅夫人，他又去扶傅長晏。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隨即轉向李懷瑾，再次替傅家出面。
“且不論實情如何，姑娘可否先解釋方才周太醫的疑惑？”
李懷瑾語氣淡漠：“我是來救人，不是來解惑。”
周樹禮一聽，頓時不悅。一個半大丫頭，倒給他擺起高架子？
“姑娘不必替本官解惑，但至少該給國公府解釋清楚你所言的‘蕈毒’。”
李懷瑾幾不可聞地輕哼一聲，目光掃過周樹禮。
“我至始至終說的，都是‘屍蕈’，非尋常蕈毒。太醫院或可參詳我苗醫之說。”
她語速平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尋常蕈毒，源於草木。而屍蕈，乃萬人坑自生的毒瘴蟲豸。其卵若入人血，便如跗骨之蛆，蝕人精血，耗人根本。其症外顯虛損羸弱，狀若鬼疰，故易誤診。”
她刻意頓了頓，讓眾人消化這駭人之說，也讓自己將現代醫學理論轉譯成古語，繼而點出關鍵。
“雪上一枝蒿，與屍蕈皆生於萬人坑，其性至陰，攜腐屍煞氣。若誤用於身懷屍蕈者，便會激得蟲豸異變，令其毒烈增百倍。患者或得片刻迴光返照，然不過三日，必毒發攻心，藥石無靈。”
傅長晏眼睫微顫。
上一世，長澤服用雪上一枝蒿，便是三日後七竅流血而亡。
周樹禮見她說得像模像樣，立即反問：“敢問此苗醫之論，由哪些大家認證？”
李懷瑾知道他要問什麼，仍答道：“苗醫是數百年實踐認證。”
周樹禮諷笑一聲：“那與姑娘說自己便是實情，有何區別？你問問國公爺與國公夫人，他們敢把小孫兒的命，交給這樣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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