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況,他大概能確認那女醫不敢毒害傅長晏,此藥至多無效,所以此舉風險可控,卻可換得璇衡死心塌地。甚至還能證實,他也是信那女醫,才去找李懷瑾問詢她來去的善意。
所以他只是看了手心的白色藥片片刻,便抬眼看向傅長晏又接著說,“我來與你一起試藥。”
說完,一舉將手心的藥送入口中。
“睿王殿下使不得!”周樹禮嚇得面色蒼白,“殿下若有何閃失,微臣如何向娘娘交待?!”說著他將頭一下一下磕在地上,“請殿下即刻將藥吐出,即刻吐出!”
榮定芳也是嚇得花容失色,“殿下……”
說罷她與傅霖相互看了一眼,也立刻跪下與周樹禮一道請求:“請睿王殿下速將藥物吐出,以防傷了萬金之軀。”
睿王看這麼多人動容,頓覺自己此舉有股大義凜然之氣,“你們不用多言,本王是自願替璇衡試藥,故出現任何問題,都與你等無關。”
傅長晏是莫名想笑,這與看寧王演戲的笑不同,是沒有任何來由的就覺得……可笑。
睿王可笑,睿王有多可笑,他自己就有多可笑,分明那麼可笑了,可他依舊能悲從中來。
為此他不由扯了一個嘴角道了聲:“殿下這又是何苦?”
他這正可笑可悲之間,寧王突然拍著額頭說:“哎呀皇兄,你這還真的是……何苦呢?”
李懷瑾是覺得……浪費啊。
跟著她穿越過來的布洛芬本就不多,給傅長晏用那都是忍痛割愛,偏還在睿王這裡白折了一顆。
大家都以為寧王這也是著急了。
但李懷瑾卻圍著睿王看了一圈,接著說:“那醫女確實說了,這藥對治療高熱有奇效,但是啊,臣弟忘了問,這藥若是讓沒高熱的人吃了,會不會出什麼問題。”
睿王:“……”
傅長晏:“……”
榮定芳一驚,也是:“……”
傅霖:“……”
周樹禮更愣了一下,然後恨不得衝過去掰開睿王的嘴,扣他嗓子眼,但他不敢,所以放下砰砰又往地上磕頭,“是藥三分毒,睿王殿下此刻吐出藥丸為時未晚!”
榮定芳跟傅霖都不知說什麼好,只能跟著周樹禮俯首跪求。
傅長晏再次掩嘴咳了起來,可肩膀卻忍不住有些聳動,他心裡那份可悲可笑在此刻又顯得不倫不類。
他憋著類似衝出喉頭的笑,像憋著一股喘不上的氣與睿王說道:“睿王殿下速將藥丸吐出來,臣之命不過草芥,殿下乃天之驕子,如何能替臣試藥!”
傅長晏覺得自己被潛移默化變妖孽了,分明知道他說出這話,睿王更不可能摳嗓子眼將藥吐出,不然他方才之舉豈不是個大笑話?但還故意說出這話來。
睿王面色很難看,但他絕對不能露出一絲進退兩難之色:“本王確為天子之子,但也視璇衡為手足,替手足試藥即便是死也絕不後悔。”
“誒,皇兄言重了,這藥未必就致命。”李懷瑾此刻再度開口寬慰。
可是,她怎麼能輕易放過浪費她一顆布洛芬的傢伙?
所以她接著又說,“畢竟,很少有治病的藥,用在非患者身上會變成致命的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