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爺……”
“退!”李懷瑾喝止福順,緩緩抬眸望向窗外。
即便光線昏昧,李懷瑾憑極佳視力,仍清晰辨出他臉上那份認真。她不由嚥了咽嗓子,這時她全然猜不透他意欲何為,所以選擇靜默未語。
傅長晏亦是喉結滾動,似終下決心,認真至嚴肅道:“殿下,方才在書房……”
李懷瑾不由頭皮一緊,這書房的事還沒翻篇?“本王似乎……己致歉了?”
“臣……正是請殿下收回此歉。”語出,傅長晏眉頭立蹙,自知言辭幼稚無禮。然開弓無回頭箭,他頂著李懷瑾那難以置信的神情,硬著頭皮續道,“方才書房之中,臣全無責怪殿下之意。”
李懷瑾思忖良久,似懂非懂,卻不敢以自己之懂去理解,她聲線微低:“傅大人?”
傅長晏自覺可能要被寧王調侃,然仍正色應:“臣在。”
李懷瑾開口:“本王……是否缺柄摺扇?”
傅長晏微怔。
李懷瑾解釋:“如此,本王摺扇一展——誒,傅大人可看出來了?本王……未懂你意。”
“……”傅長晏凝望此人,原來她非事事擅長。譬如掩飾尷尬。傅長晏忽而低下頭,抿唇壓下己到嘴邊的笑意,他終能順暢言道:“臣介懷的,並非殿下那些玩笑話。”
不介懷,卻讓她別再說?李懷瑾將信將疑。
傅長晏仍未抬頭,只默然片刻,又道:“臣只是……希望殿下,認真些。”
語落,他心臟隨之猛跳。
李懷瑾的心亦隨之一顫,這……還不是讓她注意分寸的意思嗎?“傅大人放心!本王往後必當認真言語。”
傅長晏此刻看向她:“是認真想好,再言。”
這不是一個意思嗎?管它是否是一個意思,往後不拿他尋開心便是。“本王知道了。”
傅長晏心知她並沒有明白他的意思,也不可能會明白,卻仍淡聲反問:“當真知道了?”
“……”李懷瑾迎上他平靜目光,沒有察覺到弦外之音,回答,“當真知道了。”
說完她皺眉,將手上的茶罐放到一旁,手臂往視窗搭上去,另外一隻手將窗簾拉的高高的,挑眉看向傅長晏,“傅大人,知你得理,但本王是個王爺,好歹你嘴下饒人。”
傅長晏這才當真後退,向窗內的她恭敬躬身行禮。面上笑意終化為一抹無奈,消逝於唇角。
他讓寧王想好再說,自己卻說得顛三倒西。她沒聽明白——其實此刻,反而令他鬆一口氣。
傅長晏垂首不抬,恭敬道:“恭送,寧王殿下。”
李懷瑾望他始終低垂的頭,未再多言,放下簾幕,對福順道:“走。”
福順坐回車轅,駕車前,側身向仍執禮的傅長晏揚聲道:“傅大人,可別再這般突然抓車了!否則小的,可真當您是刺客啦!”後自顧嘀咕:“一個文官,力氣大得駭人……”
確定他未再動,福順揚鞭驅車而去。
傅長晏獨自立在定國公府角門外,首到那點馬車燈籠的光暈徹底融進夜色,再辨不分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