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長晏合攏摺扇,將其仔細握在手中。冰涼的竹骨貼著掌心,那斷裂處微微硌手。
他沒回應元寶的話,只是再次抬眼望著寧王府方向的夜空,眸色深深。
或許……或許她真缺一柄趁手的摺扇。
如此,才能在下次再需要掩飾尷尬,或表達某種未竟之意時,不至於無物可用。
傅長晏握著扇子的手緊了緊,不再多言,轉身,一步步走回府內。
角門的燈籠在他身後拉出長長的影子,而那柄扇,靜靜躺在他掌心,如同一個沉默的見證,亦或一個有待……“奉還”的承諾。
然而,此刻。
乘馬車遠去的李懷瑾,只側首凝視手邊茶罐片刻,便將視線投向前方,面容肅然平靜。
她腦中己無方才插曲,唯餘精密覆盤此前諸事,推演下一步變局,預設“得”傅長晏此“隊員”或曰“盟友”後,怎樣將其納入自己的棋局。
如是高速頭腦風暴間,馬車自寧王府側門駛入,她方停止思慮,在福順攙扶下下車,回到養心齋。
見院中值崗的趙阿滿,李懷瑾眉眼微動,對福順道:“你下去歇息罷,此處交由常樂即可。”
福順看向同時上前行禮的趙氏兄妹,心下仍不適,便不放心地再提醒道:“殿下,這二人……”
“本王心中有數。”
“有數……”福順湊近悄聲,“那至少,這二人不可同時現身。”
李懷瑾不滿睨他,微微一笑,問:“不想睡?想去前院跑圈?”
福順頓是想起來寧王如今最大懲趣——動輒令人跑圈。“奴才告退!”
“慢著。”
福順心驚,收住溜步:“爺尚有何吩咐?”
李懷瑾看向他手:“茶,給本王。”
福順這才想起手仍捧那小包袱,忙奉上。
趙常樂欲上前接,李懷瑾卻道:“常樂去備熱水,本王稍後需沐浴。”
言罷,她自行從福順手中取過包袱,往屋舍行去。
趙常樂離去前,頻頻回望兄長,面上都是不安的神色。
趙阿滿卻未看她,躬身大步上前為李懷瑾推開養心齋門,待她入內,復恭敬闔門,隨即立於廊下,警惕地守著院落。
室內光暈昏蒙。
李懷瑾將茶罐放下,坐下,一道修長身影便自角落暗處徐步而出,行至離她三步之遙,抬手行禮。
“寧王殿下。”此人聲線溫潤,語氣卻無絲毫情感。那過於白皙的膚色,在暖色燭光下仍泛著一層冷調。黛眉,長眼,挺首鼻樑於燈下投落一側陰影——此人美如一尊精心雕琢的冷玉。
那色澤略淡卻飽滿的唇再啟,道:“在下己按殿下吩咐,現身於徐定州眼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