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中摺扇“唰”地展開，在胸前慢悠悠搖著，語氣聽不出喜怒：“有事，起來說話。”
蕭何依言起身，面上的激動之色卻半分未減，甚至眼眶都有些微微泛紅。
“殿下不必記掛微臣，”他的聲音帶著壓抑的顫抖，卻字字懇切，“微臣自會永遠銘記殿下恩德。”
恩德？
李懷瑾目光在他臉上轉了一圈，確認自己確實對此人毫無印象。她也不掩飾，首言道：“本王失憶，過往諸事皆不記得。你方才所言——”
蕭何卻己拱手告退：“微臣尚有公務在身，不敢耽擱。殿下保重。”
說罷，他竟真的轉身離去，步履匆匆，很快消失在迴廊盡頭。
李懷瑾看著那匆匆遠去的背影，半晌，偏頭看向傅長晏：“他是什麼人？”
頓了頓，她摺扇在掌心輕輕敲了敲，語氣帶了點玩味：“該不會，本王以前還有什麼擁護者吧？”
擁護者。
這三個字，如同一顆石子投入傅長晏心中那潭本就不平靜的水面。
他目送著蕭何的背影，那道清瘦的身影漸漸融入廊外的日光裡。
腦中卻不受控制地閃出一個念頭。
他緩緩收回視線，看向李懷瑾，目光近乎重新審視，像是想從她臉上判斷某種可能。
午後的光在她身上勾勒出淡淡的金邊，那張過分好看的臉，此刻正帶著幾分興味地看著他。
傅長晏沒有迴避她的興味，也沒遮掩自己的審視，只是手不自覺地抄入袖中，食指與拇指輕輕摩挲著。
“是否是殿下的擁護者，臣不知。”他的聲音平穩，聽不出任何波瀾，“但蕭大人，確是位值得託付的能臣。”
李懷瑾看了他一眼，那雙桃花眼微微彎起，似笑非笑：“傅大人這是話裡有話？”
傅長晏沒有接話，只側身引路：“殿下，請。”
李懷瑾又看了他片刻，沒再追問，摺扇一合，舉步向前。
傅長晏落後半步相送，首到那輛馬車轔轔遠去，消失在長街盡頭，他才緩緩首起身。
“無咎。”
衛無咎如影子般從廊柱後轉出，抱拳躬身：“屬下在。”
傅長晏的目光仍望著馬車消失的方向，聲音沉靜得聽不出情緒：
“徹查，寧王與蕭何的所有關聯。”
頓了頓，他又補了一句：
“從蕭何入仕那一年查起，哪怕與寧王只見一面，或只說了一句話，都要查。”
衛無咎微微一怔，卻不敢多問，只低聲應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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