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寂靜的室內，忽然響起了榮定芳驚喜地呼喚：“姑娘……姑娘快快請坐！”
睿王旋即垂眸，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此時此刻，比起方才來胡攪蠻纏的李懷瑾，眼前這位“苗疆女醫”，才是真正讓他覺得心裡長刺，恨不得立刻拔掉。
但眼下……
花廳內的眾人還在寒暄。
傅家上下，從榮定芳到傅老太爺，都對這位藍衣醫女的到來驚喜萬分。
睿王被晾在一旁，倒也不惱，只慢慢將茶杯放回桌面，面帶微笑看著這一幕。
還是傅長晏先察覺，朝剛被安排坐在蘇硯之旁邊的苗疆醫女喚了一聲：“姑娘。”
這一聲出口，他自己先覺出幾分微妙的不適。
李懷瑾聞聲轉頭，雙眼是拒人千里的淡漠。
傅長晏拱手：“這位是睿王殿下。”
李懷瑾彷彿這才留意到座上還有此人，目光淡淡掃過去，用那口特殊腔調的金陵官話說了句：“上次見過。”說罷起身，微微欠身，“睿王殿下。”
“姑娘不必多禮。”
他話沒落地，李懷瑾己經坐回去了，確實一點禮都沒多。
睿王眉梢微挑。傅長晏歉然一笑，他微微搖頭，示意無妨。
待眾人坐定，睿王才開口：“姑娘上次走得匆忙，我們不僅沒能表達謝意，連姑娘芳名都不曾知曉。”他頓了頓，看向那雙露在面紗上的眼睛，“敢問姑娘芳名？”
傅老夫人與榮定芳也好奇地看過來。
李懷瑾瞥了他們一眼：“日後不會再見，姓甚名誰，你們用不上。”
睿王的面子被駁得乾乾淨淨。
榮定芳連忙接過話：“是我兒長澤欠著姑娘一條命，總想著日後能為姑娘做些什麼。”
“不需要。”李懷瑾答得乾脆，“我不過是替師兄辦事，你們實在要謝，找他。”她看了一眼蘇硯之，把問題丟得理所當然。
蘇硯之不得不接話，回的依舊是那套老生常談：“在下己收了診金。”
面對這對難以溝通的師兄妹，傅家幾位長輩一時不知如何是好。榮定芳轉頭對傅長澤道：“長澤，過來給恩公磕頭。”
李懷瑾面紗後的嘴角無奈地扯了一下，面上卻無動於衷，看著傅長澤過來紮紮實實磕了三個頭。
全場三個知道“苗疆醫女”真相的人：傅長晏、蘇硯之、李懷瑾本人，此刻正排排坐，看著其他人想方設法與這位女醫交流。
最後還是徐定州打破了僵局：“女醫姑娘，大家都吃著飯，你蒙著面是不是不太方便？”
李懷瑾看了他一眼，也不回答，端起茶杯，從面紗底下送進去，喝了一口。
徐定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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