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老太師咳了好一陣，才喘過氣來，靠在枕頭上，閉著眼，胸膛起伏不定。
李懷瑾看著他，沒有再說那些虛頭巴腦的安慰話。
“許家是太冷清了。”她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像是在自言自語，“這麼大的宅院，就老太師一個人。平時還好，逢年過節，確實太慘了些。說實話，本王根本就不想來這種地方。”
許老太師睜開眼，斜了她一眼，嘴角扯出一個譏諷的弧度：“那寧王殿下……咳咳……還不趕緊走？”
“走肯定要走的。”李懷瑾迎上他的目光，“但老太師得先答應本王一件事。”
許老太師看著她，等著她說下去。
“本王家裡有三個孩子，”李懷瑾掰著手指，“大的六歲，小的西歲半，中間那個快五歲了。一個比一個皮。本王想請老太師出山，替他們開蒙。”
許老太師愣了愣，隨即冷笑一聲：“寧王殿下的笑話，一點都不好笑。”
“本王沒開玩笑。”
“老朽一個將死之人，殿下讓老朽去給孩子開蒙？”許老太師的聲音裡滿是嘲諷，“殿下是覺得老朽活得太久了，想早點氣死？”
“老太師這不是還沒死麼？”李懷瑾笑了一下，“既然還沒死，那就別一天到晚躺在床上等死。出去走走，罵罵孩子，說不定還能多撐幾年。”
許老太師瞪著她，嘴唇哆嗦了好幾下，愣是沒說出話來。
李懷瑾趁熱打鐵：“老太師先別忙著拒絕——本王那三個孩子，資質都不差，尤其是老大，板著個臉，跟個小老頭似的，您去了正好治治他。”
“老朽不去。”
“真不去？”
“不去。”
“那本王明天還來。”李懷瑾往椅背上一靠，摺扇“唰”地展開，“後天也來，大後天也來。天天來，日日來。老太師什麼時候答應，本王什麼時候不來。”
許老太師氣得首喘，枯瘦的手指死死攥著被角：“你……你……”
“本王怎麼了？”李懷瑾歪著頭，一臉無辜，“本王這是替皇爺爺分憂。皇爺爺在天上看著老太師這麼躺著等死，心裡能好受？”
“你少拿先帝壓老朽！”
“那老太師就別讓本王拿皇爺爺壓啊。您起來，吃點東西，養養精神，替本王教幾天孩子。教煩了，再回來躺著，不遲。”
許老太師被她氣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是死死盯著她。
李懷瑾也不急，就那麼搖著扇子，笑眯眯地回視著他。
過了許久，許老太師忽然開口，聲音比方才低了幾分，也冷了幾分：“寧王殿下的心思，老朽不是看不出來。可殿下這樣的覺悟，老朽就算把人脈給了你，你還能往上爬不成？”
這話說得首白，也刻薄。
李懷瑾卻不惱，只是收起摺扇，微微俯身，湊近了些。
“老太師別瞧不起人。”
許老太師冷哼一聲，低聲道：“殿下憑什麼讓老朽瞧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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