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在她肩頭，很快就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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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年初三。
國公府·正廳
室內炭盆燒得很旺，案上供著一瓶新折的紅梅，枝頭還沾著晨露。
傅老夫人穿了一件簇新的醬紫色褙子，頭上戴著赤金鑲紅寶石的簪子，精神比過年那日還好。
榮定芳坐在她下手，不時往門口張望一眼。她今日特意穿得素淨些，不想搶了客人的風頭。
“母親，”她低聲說，“長晏還不知道這事，待會兒他來了，您可別說得太首白。”
傅老夫人不以為然地擺了擺手：“知道知道。不就是吃頓飯嘛，又不是讓他立馬拜堂。那孩子心裡有人，老婆子知道。可都過去這麼多年了，總不能一輩子單著。”
榮定芳張了張嘴，沒說出來。
她想起那日女醫姑娘問話，長晏回答“心中有人”時的語氣，那並非敷衍，是真的有。可後來她問過好幾次，他都只說是搪塞祖母而己。
但她猜，大約還是梁家那位。畢竟當年是打小定的親，長晏又是個長情的人。被太子奪了去，他心裡那道坎，怕是沒那麼容易過去。
門口傳來腳步聲。丫鬟打起簾子，先進來的是傅長晏的遠房姨姥姥——劉賀氏。
劉賀氏六十出頭的年紀，保養得宜，穿一件絳紅色的褙子，通身的氣派。
她身後跟著一個十六七歲的姑娘，穿一件月牙色色的褙子，外頭罩著月白色斗篷，低眉順眼，步履輕盈。
劉賀氏進門就笑著迎上來：“姐姐！給你拜年了！”
“好好好，都好！”傅老夫人拉著她的手，目光卻落在身後那姑娘身上，“這就是詩語？都長這麼大了？”
劉詩語上前一步，端端正正行了一禮，聲音溫婉柔和：“給姨姥姥拜年，祝姨姥姥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好好好，起來起來。”傅老夫人越看越滿意，“這孩子生得真俊，隨她母親。”
榮定芳也笑著誇了幾句，目光在劉詩語臉上轉了一圈。
這姑娘確實生得好，眉目清秀，皮膚白淨，說話輕聲細語，一看就是大家閨秀。性子也好，不急不躁的。
配長晏……她心裡嘆了口氣，長晏那性子，也不知道人家姑娘受不受得了。但，總比念著一個回不來的人強。
“長晏呢？”傅老夫人轉頭問丫鬟。
“二公子在書房，說手頭還有幾份公文要處理，稍後就到。”
“大過年的，哪有那麼多公文？”傅老夫人皺眉，“去催催。”
丫鬟應聲去了。
劉詩語坐在祖母身邊，手裡捧著一盞茶，指尖微微發白。
她不是第一次來國公府，兩年前隨祖母來拜年，遠遠見過那位表哥一眼。他穿一身玄色官袍，站在迴廊下與人說話，眉目清雋，身姿挺拔，像畫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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