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王斟酌了一下措辭，還是決定首接說：“懷允出事之後，懷瑾便極為怕水。這件事，母妃比兒臣更清楚。”
惠貴妃沒有接話，只是看著他。
睿王繼續道：“若說他失憶了，忘了怕水這件事，那他在桃花江救蕭何的母親與女兒，勉強還說得過去。可……”他頓了頓，“那可是比戰場更可怕的洪澇。濁浪滔天，激流翻滾，換作兒臣，也不敢貿然下水。他如何就能毫不猶豫地跳下去？”
惠貴妃沒有說話。
她的指尖在茶盞邊緣輕輕劃過，不疾不徐，像在數他沉默的時長。
“還有……”
璇衡二字到了嘴邊，他戛然止住，怕自己說出來，母妃又責備他“把心思放在沒必要的地方”。
“還有……”他臨時想到了一個一閃而過的念頭，“懷瑾說是傷勢不重，如今卻昏迷不醒，怕不是他故意演的苦情戲，博取父皇的關注。”
惠貴妃此時出聲詢問：“你去見了懷瑾了？”
“嗯，見了兩次。”
“情況如何？”
看母親在關心懷瑾，他撇了一下嘴：“蘇硯之說是無性命之憂，但我瞧著情況不是很好，全身都浮腫得厲害，人亦叫不醒。”
惠貴妃聞言微微蹙眉：“蘇硯之如何說的？”
“他說是洪水中有太多髒東西，感染了傷口，他需要再施針再看效果。”
惠貴妃聞言，沒立刻接話。
“母妃？”
“你出宮時，帶上週太醫去看看懷瑾。”惠貴妃說完又加一句，“便說是本宮這個母妃讓看的。”
有了母妃這話，睿王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貴貴妃此時又問道：“有一事，你可知曉了？”
睿王不解看向母親。
惠貴妃看著他道：“南王提交的閩州水情奏本己抵金陵。工部主事貪贓枉法，偷工減料導致水壩出現缺口，證據確鑿。”
“這麼快就得出結論？”
“更快的是，有不少大臣在你父皇面前，大肆渲染了懷瑾此次的功勞，誇懷瑾不僅膽識過人，且若非她及時發現閩州大壩的問題，那將是八壩同時決堤，三十七萬人受災的，不可預想的後果，建議給懷瑾追加一星。”
睿王眼睛不由瞪大：“那懷瑾豈不成了三星親王？”
惠貴妃默然看了他片刻：“你更該留心的，是何人，為何極力抬高懷瑾的星階。”
睿王眉頭一皺，看向惠貴妃：“是璇衡，原本該返回金陵的他，卻在潮汛之時趕到了閩州，幫著懷瑾完成了這次治水。”
惠貴妃想了想，反問他：“你確定是傅璇衡？”
睿王臉色更加難看：“不然如何解釋，前面每一件事都做得一塌糊塗的人，唯獨在傅長晏抵達之後，做出了截然不同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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