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長晏眸色微微一沉,他確實說過保她三星前無恙:“所以在下懇請蘇先生如實回答一個問題——養心齋內如今躺著的,可是原來的寧王李懷瑾?”
此話落地,蕩起一陣清風,不遠處的梅樹被吹得輕輕搖擺。
蘇硯之與他那幾乎洞穿人心的視線對視了好一會兒,聲色如常回了一個字:“是。”
“蘇先生。”傅長晏喉頭一緊,“事關寧王性命,還請先生慎重回答。”
蘇硯之將視線轉向遠方:“非要說不是,才是回答?”
“寧王殿下不過二星,卻被推到風口浪尖之上,只怕是有人抓住了她身份的把柄,欲借她來對付睿王與惠貴妃。”傅長晏的聲音壓得更低,“如今的寧王殿下,與往昔那人差別多大,蘇先生必然也心知肚明。”
“那又如何?”蘇硯之看向傅長晏,“在下的答案還是一樣。傅大人若不信,寧王殿下此刻就在養心齋,自己去看便是。”
“……”傅長晏眉頭一皺。
蘇硯之再道:“傅大人若無他事,在下便先回去了。寧王還在等。”
說完,他便當真邁步離去。
元寶看他走遠,走到傅長晏身旁,小聲嘀咕:“這蘇大夫看著‘我見猶憐’的,其實就是塊石頭,任誰的話都進不了耳。”
傅長晏咬了咬牙,可偏偏有人需要這塊石頭。
元寶又問:“蘇先生不配合,寧王殿下又還昏迷不醒,我們該從何處著手?”
“先等衛無咎那頭的訊息。”傅長晏想了想,“另外,去找一找睿王。”
不用他去找。
剛出寧王府,就發現睿王的馬車還停在門口,車簾垂著,顯然是在等他。
傅長晏看了元寶一眼,舉步走過去,在車外行了一禮:“殿下不走,可是在等我?”
“上車。”睿王的聲音從簾後傳來,“有話同你說。”
馬車內,睿王靠在車壁上,揉著太陽穴。
傅長晏在他對面坐下,看他只揉著太陽穴不語,便主動開口詢問:“殿下是否也是聽說了,有人借治閩州治水的事,讓聖上給寧王加星。”
沒想到傅長晏再次主動提起這事,睿王抬眼看向他:“璇衡也聽說了此事?那你對此,有何看法?”
傅長晏面色有些凝重道:“寧王行事作風殿下早己目睹,他獨自一人辦的改稻為桑之事更是……一塌糊塗。如此,卻有人借用他下水一事大肆渲染,只怕並非針對寧王,而是想要透過寧王對付殿下才是。”
睿王停下揉太陽穴的手,看著他緩聲道:“本王卻是想不通,懷瑾不過區區二星,如何能利用他來對付本王?”
“估計,是與殿下奪嫡之事有關。”傅長晏看向他,說了一個既不是謊話,又是正常人都能推斷出來的因果關聯,“除此之外,臣也想不到其他原因了。”
睿王看著他,想到的是母妃說的那句,他沒有璇衡的大局觀,比不上他,心頭微微一刺,開口道:“要是沒有懷瑾治水一事,便不會有這些麻煩。”
傅長晏微微一愣,看向睿王。
睿王看向他:“所以璇衡,為何去了閩州?”
傅長晏看了他片刻,臉色跟著也微微沉下來:“臣若說,是為了殿下你,殿下會信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