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歌知道,按慣例,她馬上要贏了,乖巧地點點頭:“我知道,二哥最疼長歌了。”
“你知道還什麼都敢玩。”傅長晏心早就軟了。對於這個唯一的妹妹,他都不敢去觸碰上一世她的結局,稍微往那一想便立即止住了,“沒有下次。”
“沒有下次!”長歌舉起西根手指,一臉“誠摯”。
傅長晏在心裡嘆了一口氣,低頭看了看腕上的紅繩。繩結系得緊,纏了好幾道,他扯了一下,沒扯動。
罷了,他去把這丫頭闖的禍結了更好。
他抬頭看了一眼長歌,又看了看她身後不遠處的徐定州,還有悄悄往徐定州身後躲了一步的傅長澤,給了他們一記警告的眼神,便轉身往橋上走去。
腕上的紅線是從桃花橋對岸牽過來的。他哭笑不得——這中秋又非乞巧節,玩什麼月老遊戲?
他邁步上了石拱橋的臺階。腕上的紅線因他向前走去而慢慢鬆弛,落在腳邊。想必對岸正往上走的某個被“月老”勾起的花燈主人,也同樣朝他走過來了。
按長歌的意思,對方應該是個男子。那他倒想看看,是哪個公子竟然跟長歌的花燈一起被勾起來。那公子若是見到是他這個大男人,會是什麼反應?
傅長歌,你倒是什麼都敢玩。傅長晏心裡好氣又好笑。
他腳步沉穩,不急不緩。
當他走到橋頂時,對方几乎同時走到橋頂。
他抬起眼。
對面的公子也抬眼來。
西目相對。
對面公子的摺扇停了。
傅長晏的腳步也停了。
橋下的喧囂忽然遠了,只剩下河水在橋下流淌的聲音,和風吹過紅綢的獵獵聲響。
對面確實是個公子。
那公子穿著胭脂色的錦袍,赤金冠束髮,拿摺扇的腕上繫著紅繩。燈影落在她臉上,那雙桃花眼裡映著滿河的燈火,波光瀲灩,像盛了一整條星河。
見到是他,她扇子停了一瞬,再搖起來的同時,嘴角慢慢捲起一絲狡黠的弧度,用那微微沙啞的聲音調侃:“還想著對面走來的會是哪家的美人,真沒想到……美人姓傅。”
傅長晏喉結緩慢滾動了一下。腦中瞬間湧出的,便是他恍惚想要確認的畫面——那夜青雲梯樓下,這人立在燈下,身後的璀璨燈火瞬間化作背景暗淡下去。
如今她立在千萬盞花燈之上,再次讓如同星河的錦河黯然失色。
而他要確認的——青雲梯前見到此人時飽和得快要滿溢的心緒——此刻如出一轍,根本無需確認。
他不由垂下視線,不能再多看一眼,拱手行禮:“不知來者是寧王殿下,臣,冒昧了。”
“噢?”李懷瑾故意拔高了些聲音,“那來者是何人,傅大人不冒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