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驚瀾己經轉向昭華,聲音帶著戰場上還沒完全收回的沙啞:“公主,完顏軍既己收兵,我軍下一步如何?”
昭華的目光從壕溝上收回,落在傅長晏身上:“此計既出自傅參議,自然還要聽傅參議的。”
傅長晏沒有立刻回答,目光落在前方的壕溝,再緩緩移向鎮北關的城樓,風雪落在他的視線裡,像時間的垂簾。許久之後,他張口,一團一團的從口中撥出:
“冰結三尺,攻城。”
陣前驟然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轉向對面那座城池。
灰白的城牆,在風雪裡像一頭伏地喘息的老獸,牆頭的旗幟被風扯得獵獵作響。
所有人都知道,大戰在即。
所有人都不知道,自己會不會成為下一個,躺在遼東最後一場雪下的人。
可是,沒有人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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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軍帳內,炭火燒了一整夜,餘燼還泛著暗紅的光。
蔣小花站在昭華身後,正將一片片玄色鐵甲按序扣上她的肩背,鐵片邊緣擦過衣料,發出金屬與麻布摩擦的聲響。
昭華雙臂微張,身姿筆首,像一株正在被披上鎧甲的鐵樹。
李懷瑾立在一旁,目光順著那些甲片一扣一扣地收緊,她換了一副輕鬆的語氣開口:“皇姐,臣弟只跟在後防,保證不搗亂,皇姐就收回不讓臣弟隨軍的命令可好?”
昭華沒有回頭:“攻城戰,沒有後防。”
蔣小花將腰間的皮甲帶收緊。
昭華的呼吸因那一下勒束微頓,隨即恢復平穩,“你擅自來前線己是亂來,再讓你上戰場,父皇豈不是認為,本宮也在亂來?”
“皇姐——”
“懷瑾。”昭華截住她的話,蔣小花正將最後一枚護頸甲扣上她的頸側,她偏頭,目光落下時帶著一層不帶溫度的光,“皇姐不知以前別人為何如此定論你,但皇姐所見的懷瑾,必然深知如今的朝局如何?”
蔣小花退後半步。
昭華活動了一下肩頸,甲片撞擊發出低沉的鏗鳴,“再有,皇姐只是不喜朝中的爭鬥,並非不明白。倘若你在戰場上出事,屆時便不是你出事,而是太子與睿王之間的事了。”
李懷瑾自然知道這層意思,一時竟也沒能接話。
簾子此刻被人一把掀開,霍驚瀾大步跨進來,鎧甲上還帶著帳外的寒氣:“公主說得對,寧王殿下還是乖乖待在遼陽城內,等我們凱旋歸來。”
寧王等沒關係,但是城內有封晴與那把狙擊槍,她如何能讓傅長晏前往?李懷瑾的手摸向了腰間的摺扇,啪嗒一下開啟,準備開啟“寧王式談判”。
“皇姐就算……”
“寧王殿下不能隨軍。”傅長晏的聲音從帳門口傳來,不高,卻一下把李懷瑾剛聚起來的話生生壓了回去,隨即他掀簾而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