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硯之的青衫隨風輕拂，他目光落在李懷瑾刀刀壓在對方死穴的手法上，腦中不由聯想到，她手執柳葉刀在皮肉間劃開時的利落精準。只不過，此刻她手裡那柄刀不在病榻上，而是在日光下貼著另一個人的骨縫遊走。
愰惚間，他想起以前他問她：“拋開寧王的身份，你究竟是什麼人？”
李懷瑾看著他回了兩個字：“軍人。”
當時她口中的“軍人”二字，他只覺得是個稱謂，可此刻，他切實感受到，李懷瑾這個軍人身份的重量與鋒芒。
所以他賭對人了麼？這次，可會有不一樣的結局？
昭華負手而立，指尖在背後緩緩收緊，她終於知道，那個在遼陽守將府裡說“別打傅大人任何主意”的人，每一個字都帶著真實的分量。
她不由抬頭看了一眼身旁的傅長晏，他的目光緊追著那道凌厲得近乎虛幻的身影，眼底有著她從未見過的溫度與光芒。
叮——
匕首輕輕一挑，慶王手中的青鋒劍脫手飛出，在空中翻了兩圈，“哐當”一聲落在青磚地上。慶王整個人也往後翻倒在地。幾乎同時，李懷瑾己欺近他身前半步，匕首橫轉，貼上了他的頸側。
冰冷的金屬貼著皮膚，慶王的面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紅漲變成灰白，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瞳孔裡全是未散盡的驚懼。
“你……你怎麼可能……”他的聲音發顫，像是被什麼東西從骨頭裡擊碎了。
李懷瑾看著他，嘴角彎了一下，笑意卻沒能抵達眼底，甚至顯得有些無趣。她還想有蘇硯之的“傀儡術”兜底，她能開大洩洩火，但這種程度的對手，讓她覺得更沒意思。
“有何不可能？不是說了，本王有一本武功秘籍。”
慶王的眼珠動了動，將信將疑地望著她。
李懷瑾將匕首從他脖子上移開，刀背輕輕拍了兩下他的臉頰：“要不要學？”
蘇硯之：“……”
慶王垂眸看了眼那柄貼在臉上的匕首，額頭冷汗涔涔：“要……要學。皇兄肯教？”
“當然。”
蘇硯之眉頭又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李懷瑾：“不過，練這神功需要做點犧牲。”
慶王：“別說一點犧牲，就是再多，臣弟也願意！”
李懷瑾慢悠悠地貼近他耳邊，卻沒怎麼壓低聲音道：“欲練此功，必先自宮。”
滿院一靜。
傅長晏原本負在身後的手，像是被什麼東西拉了一下。
昭華站在他身側，眉梢微微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又不太合適，目光在李懷瑾和慶王之間來回轉了一圈。
蘇硯之雙手攏在袖中，垂下眼，假裝什麼都沒聽見。
霍驚瀾的眼睛瞪得像銅鈴，接著幾大步走上前，蹲在慶王身邊，仰頭看向李懷瑾：“娘娘腔，你說的不會是真的吧？”
“怎會不真？”李懷瑾說著，匕首從慶王的臉慢慢往下移動，經過胸口，劃過小腹，繼續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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