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懷瑾心頭一顫。傅長晏腳下沒動,但她仍察覺他離她近了些:“若那人是……”
“傅大人快坐。”李懷瑾蹲下拍了拍床沿,頭也不抬,“本王替你瞧瞧傷口。”
傅長晏垂眸看著她的頭頂,片刻之後發出一聲極輕的嘆息,轉身在床沿坐了下來。
李懷瑾起身去拉了一把椅子過來。
兩人一人坐在床上,一人坐在椅子上,相對而坐。
李懷瑾抬眼,目光坦然看向他:“自己把衣服解開。”
傅長晏看了她一眼,抬手開始解身上的衣衫。
建州人的粗布短襖被他一層層剝開,露出裡頭素色的中衣。他動作不急不緩,指節分明的手在衣襟處停頓了一下,隨即鬆開。中衣褪至腰際,燭火映在他身上,將那道線條分明的輪廓照得清晰。
他的肩很寬,鎖骨平首,胸口沒有誇張的肌肉,卻覆著一層緊實勻稱的肌理。肋下的紗布裹住了腰側,卻被周圍的皮膚襯得格外醒目。往下,腹肌的線條在燭火下顯出清晰的溝壑,六塊排列整齊,不張揚,卻經得起看。那道腰線收得利落,在昏黃的燭火裡像一柄被收入鞘中的刀,乾淨、有力。
李懷瑾的目光從他身上掠過時,頓了一瞬,隨即垂下眼。她不是沒見過,兩年前芭蕉亭裡她以摺扇挑開他的衣襟,看過他的胸腹,那時只覺得“這人倒是藏著料”。
可此刻這窄小的室內,燭火昏黃,雨聲淅瀝,她繞著他的腰身一圈一圈解開紗布時,指尖不可避免地從他腰側的皮膚上擦過,溫熱而緊實,每一次貼近都讓她清楚地意識到——自己正挨在他胸口。
她的呼吸收緊了。
傅長晏全程都很安靜。正是因為太安靜了,李懷瑾覺得那人的目光一寸一寸地鎖著她,讓她的呼吸都跟著慢慢地收緊。
“可否勞煩傅大人,閉上眼睛。”
“碰不讓碰,說不讓說,現在連看都不讓了?”
李懷瑾沒有抬頭,也沒有回話,只是眉頭皺起,卷著紗布的動作也停了下來。
傅長晏無奈閉上眼睛:“好,不看。”
李懷瑾掀起眼皮看了一眼,他果然閉上了。她暗自吐了一口氣,右手卷著紗布伸到他背後,身體不得不往前挨近,再用左手去接右手的紗布。他的腰背比她寬了許多,這個動作讓她幾乎嵌進他懷裡,胸口隔著衣料幾乎貼上了他的前胸。她清晰地聞到他身上皂角與雨水的氣息,混著傷口處藥膏的清苦味道。
傅長晏此時微微屏息,閉上眼睛視覺被剝奪後,嗅覺和觸覺便格外敏銳。她在他懷裡輕輕的動作著……他喉結不由自主地滾動了一下。
淅瀝瀝的雨聲中,突然清晰地混入一聲吞嚥。
李懷瑾的動作驟然一頓。
傅長晏開口:“要不,微臣還是睜著眼睛吧。”
李懷瑾抬起眼,他閉著眼睛,下頜微微抬起,喉結的弧度在燭火下格外清晰。他的胸膛也開始有了明顯的起伏,比方才快了,也深了,像在極力壓制什麼。
“閉著眼睛,感覺更強烈。殿下再動下去……”他沒說完。
李懷瑾手裡的紗布停了下來,心口噗通狠狠跳了幾下。
傅長晏又自顧開口:“罷了,其實與睜眼還是閉眼無關,殿下繼續吧。”
他說的分明是他自己的欲罷不能,李懷瑾卻被連帶得手心發燙。她一咬牙,心一橫,首接無視他,手上上藥的動作迅速加快。
傅長晏察覺到了她的冷卻與疏離,慢慢睜開眼,專注地替她上藥的人:“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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