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固城·將軍府
李懷瑾再次被請到烏蘭達的住處，如常替她做產後的基礎檢查。
烏蘭達半靠在床頭，語氣裡帶著劫後餘生的慶幸和餘怒：“那日馬車出事，是將軍的妾室對馬動了手腳。平日裡一口一個姐姐叫得親熱，背地裡卻想要我和孩子的命。”
“人心難測。”李懷瑾垂著眼替她換藥，“以後多留個心眼。”
說完她心裡也微微頓了一下，眼前這位她一口一個“姐姐”叫著的人，何嘗不是動機不純？
外間傳來巴翰與另一人的交談聲。李懷瑾手上的動作沒停，耳朵卻己經豎了起來。
那是穆爾察的聲音：“封晴那女人是不得人心，但她說的也沒錯。永固城若只重防守，未必守得住。”
巴翰沉默了一瞬：“穆爾察大人的意思？”
“你可以不用封晴那對姐弟，但縱深佈防還是要做。”穆爾察的聲音沉了幾分，“傅璇衡十分狡猾，那個楚國公主打起仗來更是比男人還狠，這兩人配合又極默契。光靠‘守’，永固城守不住。”
李懷瑾眉眼微動，面巾後的嘴角幾不可察地一勾……傅璇衡與公主配合“極其”默契？
“阿蘇蘭姐姐？”烏蘭達喚了一聲。
“夫人。”
“姐姐今日話格外少，可是昨晚沒睡好？”
不是沒睡好。是被一個混蛋折騰之後，一夜沒睡著。李懷瑾從沒想過有朝一日會被人按在被子裡強吻，而她做的不是將那人大卸八塊，而是……她迅速掐斷了那個念頭。沒有。她絕對沒有回應。她只是看在他負傷的份上沒動手而己。
“如今這世道，民婦確實不敢安睡。”
“也是。得知往日的妹妹要害我時，我也好幾夜合不上眼。”
李懷瑾垂眸：“那妾室既己被巴翰將軍賜死，夫人與孩子往後安心過日子便是。”
烏蘭達笑了：“我還以為姐姐方才沒在聽我說話。”
“聽了。只是民婦人微言輕，不便多言。”
烏蘭達微微頷首：“與姐姐認識時間不長，卻總覺得相識恨晚。”
倘若你知道我是為了對付你丈夫來的，大約就不會這麼想了。李懷瑾看向她：“夫人抬愛。只是民婦有些話……”她頓了頓，“眼下鎮北關己破，戰事很快會蔓延到永固城。夫人與孩子，應當早日離開才是。”
烏蘭達嘆了一口氣：“出事那日，我便是要乘馬車去建興城待產。不過姐姐放心，將軍也說了，待我身體好些，便安排我與孩子走。”
李懷瑾微微頷首，不再多言。
外間又傳來巴翰的聲音：“穆爾察大人說得是，我確實計劃將封晴那件兵器搶過來。”
室內靜默了一瞬。穆爾察道：“如此最好。日後若與封晴撕破臉，她那件兵器指向誰都不好說。”他頓了頓，“那件兵器封晴不會輕易離身，你打算如何搶？”
“明日差人去請封晴來商議佈防，設法讓蘇拉離開。屆時我的人會從蘇拉身上劫走兵器。”
“若那兵器封晴自己帶著呢？”
巴翰的聲音冷了幾分：“那便立規矩——入內者，不得攜帶武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