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108、故意（二）
...
院子裡瞬間安靜了。
正在說話的丫頭們也不說了, 蹲在牆根的幾個站起來往這邊張望，廊下嗑瓜子的也不嗑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過來。
沈香的臉色一下子變了，她手裡的瓜子皮灑了一地, 人騰地站了起來。
她的目光掃過院子裡那些探過來的臉，一股火躥上來，她衝那些人吼道：“看什麼看！都幹活去！”
可沒人動, 幾個膽子大的還往前湊了兩步, 探頭往盆裡瞅。
沈香站在原地，胸口急促起伏了兩下, 低頭看著那幾件洗花了的衣裳, 嘴角抽了抽。
她心裡把梅映雪罵了個狗血淋頭, 蠢貨！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把事情捅出來，她現在就是想保她也保不住。
整個西院的人都看見了, 夫人那邊遲早要知道。她沈香把夫人的衣裳交給一個剛來十天的新丫頭洗, 還洗壞了，夫人那頭不好交代, 西院那些早就看她不順眼的丫頭更要拿這事嚼舌根。
沈香盯著梅映雪那張哭得稀里嘩啦的臉，指甲掐進掌心裡。她咬著牙, 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你給我等著。”說完轉身往正院那邊去了。
梅映雪抱著盆站在原地，還在哭，她的肩膀一聳一聳的，眼淚吧嗒吧嗒掉進盆裡。
可她心裡清楚, 成了！
沈香一定會把所有的責任都推到她身上，一個新來的粗使丫頭，冒冒失失自告奮勇要替姐姐分憂，結果笨手笨腳把衣裳洗壞了，跟她沈香沒有半點關係。
沈香要想在夫人面前脫罪, 最好的辦法就是把她一腳踢開，踢得越遠越好。
而東偏院正好缺人手。
當天傍晚，太陽還沒落山，梅映雪被兩個小丫頭一左一右架著胳膊推到了劉氏的屋前。
青磚地上鋪著一張草蓆，她被人按著跪在席子上，膝蓋磕在硬地面上，疼得她嘶了一聲。
沈香站在旁邊，手裡攥著一根細竹條，劉氏沒有露面，屋裡點著燈，人影在窗紙上晃了一下又不見了。
沈香嘆了口氣，聲音不大，帶著有意為之的為難：“夫人說了，念你是新來的，饒你一條命。不過規矩還是要立的，二十下，你忍著。”
梅映雪跪在席子上，兩隻手伸出來，手心朝上攤在身前。
她的指尖在微微發抖，不知道是怕的還是疼的。
院子裡圍了一圈人，那些丫頭們連飯都不去吃了，都站在廊下牆根邊伸著脖子看。
沈香這回也沒有趕人，大概劉氏就是想讓她當眾行刑，殺雞儆猴。
竹條落下來了。
第一下抽在手心上，火辣辣的一長條，從掌根一直疼到指尖。
梅映雪的眼淚一下子就出來了，可她咬著嘴唇沒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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