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口的老槐樹下，幾個小孩子正蹲在地上畫格子玩。
林玉竹蹲在最邊上，手裡捏著一根樹枝，歪歪扭扭地畫著，嘴裡唸唸有詞。
她的頭髮紮了兩個小揪揪，有一縷散下來搭在額前，被風吹得一翹一翹的。
“該我了該我了！”旁邊的小丫頭胡小花推了她一把。
“急什麼，我還沒畫完呢。”林玉竹頭都沒抬，手裡的樹枝在地上劃拉得飛快。
正畫著，她餘光掃見一個身影從村外的小路上走過來。
抬起頭，看見林青山揹著竹簍正往村裡走。
“哥！”林玉竹扔掉樹枝，像一隻撒了歡的小貓似的跑了過去。
跑到跟前，她先繞到他身後看了看竹簍，又繞回來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遍。
“看什麼呢？”林青山問。
“看你有沒有受傷。”林玉竹一本正經地說，“姐說了，後山很危險，我幫你檢查檢查。”
她踮起腳尖，像模像樣地看了看林青山的臉，又拉起他的手翻了翻，確認沒有傷口，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嗯，沒受傷。”
林青山被她這一套動作弄得哭笑不得，伸手摸了摸她的頭，從竹簍裡拿出一把野花遞給她。
那是他砍柴時順手摺的，幾朵細碎的小黃花攢成一簇，很好看。
林玉竹接過去，眼睛一下子亮了，她把花舉到鼻子跟前聞了聞，又舉遠了看看，然後別在了頭髮上面。
別完了還歪著頭問：“哥，好看嗎？”
“好看。”林青山說。
林玉竹咧嘴笑了，露出一排缺了一顆的門牙。
她轉身就跑，跑了兩步又折返回來，拽著林青山的袖子往村裡走：“快走快走，姐做了飯，再不吃就涼了，我跟你說，我今天幫姐洗了衣裳，洗得可乾淨了……”
她嘰嘰喳喳地說著，像一隻停不下來的小麻雀。
林青山被她拽著走，只覺得這個八歲的小丫頭渾身上下都是活的，每一根頭髮絲都在往外冒熱氣。
進了院子，林青竹正在收晾在繩子上的衣裳。
她看見林青山回來，目光快速掃視，確認一切如常之後，她才鬆了口氣，說到：“哥，飯好了，你先洗手。”
林青山看點了點頭，把竹簍放在灶房門口，開始碼柴禾，把最後幾根柴碼好後，竹簍倒扣過來晾著。
他走進灶房，舀了一瓢水洗手。
洗得很仔細，指縫裡、指甲縫裡，每一個角落都洗到了。
晚飯是雜糧麵糊糊配鹹菜。
林青山坐在灶房的門檻上，端著碗，一口一口地喝著糊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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