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玉米的時候，別人家地裡都是黃澄澄的大棒子，掰開來顆粒飽滿。
林大柱家地裡的棒子又小又癟，有的掰開來裡面就稀稀拉拉幾粒玉米，看著可憐。
掰玉米那天，林大柱、林長青、何大妮在地裡忙了西五天。
林長木就只跟著幹了一上午就喊累，跑到地頭樹底下坐著了，再沒起來。孫翠花在家做飯，沒有下地幹活。
玉米收回家後，林長青站在院子裡，看著那堆少得可憐的玉米，臉也有些不好看。
“爹，就這點？”
“嗯，就這點。”林大柱蹲在旁邊抽著旱菸，煩躁的回到。
孫翠花從灶房裡出來，往那堆玉米跟前一站，臉色就變了。
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嘴一癟，嗓門一下子大了起來。
“林大柱！你看看你種的好地！十畝地就收這麼點東西？”
林大柱把菸袋杆子從嘴裡拿下來，瞪了她一眼，說了一句：“你嚷嚷什麼？收成不好又不是我一個人種的，你倒是下過幾回地？”
孫翠花被他這麼一頂，聲音稍微矮了幾分，但還是嘟囔著：“我不下地？我不下地你們吃什麼？家裡雞誰喂？衣裳誰洗？你倒怪起我來了……”
她說著說著，眼眶就紅了，但到底沒敢像罵何大妮那樣指著林大柱的鼻子罵。
她心裡清楚，這個家還是林大柱說了算，真把男人惹毛了，吃虧的是自己。
不過她這口氣總要出的。
她猛地轉過身，指著蹲在牆角的林長青，聲音又尖了起來：“還有你！林長青！要不是你去招惹那個狐狸精，咱家兩畝水澆地能沒了？現在好了，收這點破糧食，全家喝西北風去！”
林長青低著頭，一聲不敢吭。
林大柱吼了一聲。“夠了！都給我消停點！”
孫翠花被他這一嗓子嚇得縮了縮脖子，眼淚還掛在臉上，嘴裡小聲嘟囔了一句：“說都說不得了……”
林長木靠在門框上，正要開口說什麼，林大柱一眼瞪過來：“你也給我閉嘴！”
林長木縮了縮脖子，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院子裡安靜下來。
孫翠花蹲下來收拾玉米，一邊收拾一邊掉眼淚，何大妮從灶房裡走出來，蹲下來幫忙收拾，一句話不敢說。
過了兩天，衙門來收稅了。
林遠橋帶著兩個差役和兩個小吏，趕著牛車，一路從村頭走過來。到林大柱家門口的時候，林遠橋特意提高了聲音：“林大柱！在家嗎？衙門裡來人了！”
林大柱從堂屋裡出來，臉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王大牛翻了翻冊子，看了林大柱一眼：“林大柱？你家十畝地，兩畝水澆地，八畝旱地，對吧？”
“對……對。”林大柱的聲音有點發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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