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山看著她，也笑了。
這是他們爹孃死後，這個家裡第一次吃的那麼好。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下去，林青山漸漸忙碌了起來。
白天，林青山會去下地。
玉米苗己經破土了，綠油油的小苗從土裡鑽出來，一排排一行行，看著就讓人心裡踏實。
黃豆也種下去了，種在玉米地邊角那一小片地上，出苗比玉米慢，但也在往外拱。
胡來福隔三差五就來地裡看看，有時候帶著鋤頭來，順手幫他把草鋤了，一邊鋤一邊教他認草。
林青山學得認真，到後來不用胡來福說，他自己就能把雜草分得清清楚楚，鋤頭下去，專挑草根，不傷苗。
傍晚收工回來，吃過飯，就是抄書的時間。
《論語集註》比《三字經訓詁》難抄得多，不光是字多，還有很多註解，小字密密麻麻，抄的時候得格外小心，稍不留神就串行了。
林青山把油燈撥到最亮，伏在桌上，一筆一劃地抄，抄一段，對照原書檢查一遍，確認無誤再往下抄。
速度慢下來了，以前一晚上能抄六七頁，現在一晚上能抄西頁就不錯了。
但他不著急，慢工出細活。
字也在慢慢進步，每天抄完當天的頁數，他會多留出一炷香的時間，專門練字。
練的不是別的，就是《論語》裡的句子，寫一遍，看一遍，找出不滿意的地方，下一遍改進。
又過了十來天，林青山去鎮上交了第二份抄稿。
周掌櫃這回翻得快了一些，大概是對他己經有了信任。
翻到一半的時候，停了一下，把抄本舉到眼前仔細看了看，然後抬起頭看了林青山一眼。
“這字比你上次好了不少。”
“中間練了下。”林青山說。
周掌櫃點了點頭，繼續翻完，合上抄本。
“七十八頁，一頁十文，七百八十文，墨錢五十文，給你七百三十文。”周掌櫃數錢的時候多看了他一眼，又從櫃檯下面拿出一本書來。
不是要抄的書，而是一本薄薄的字帖，趙孟頫的《道德經》拓本。
“這本字帖你拿回去臨，字練好了，以後掙的錢更多。”
林青山接過字帖，翻開看了看。
趙孟頫的字圓潤清秀，跟他現在寫的這種硬邦邦的楷書完全是兩個路子。
他抬頭看了看周掌櫃，周掌櫃己經低下頭去算賬了，好像剛才只是隨口一說。
“謝謝掌櫃的。”林青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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