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天，何新華來林家溝找林青山。
何新華騎著他家的毛驢來的，到了村口問路，才找到了林青山家。
“青山！你這地方可真難走。”何新華把毛驢拴在院門口的老槐樹上，拍打著身上的土。
林青山從屋裡出來，笑著迎上去：“你怎麼來了？”
“來看看你。”何新華從布袋裡掏出兩包東西，“我娘做的棗糕，特別好吃給你帶了點，還有，我姑父讓我給你捎幾本書。”
林青山接過書，翻了翻，是幾本時文選集，都是最近幾年科舉考試中的優秀文章。
“說讓你多看看人家的寫法，別光悶頭自己寫。”何新華說。
“替我謝謝夫子。”
林青竹從灶房裡端出兩碗糖水，遞給何新華一碗：“何大哥，喝水。”
何新華接過碗，笑著對林青竹說：“多謝妹妹盛情款待。”
林青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轉身回房了。
兩人在院子裡坐下，聊起了讀書的事。
“青山，夫子說你的文章進步很快。”何新華喝了一口水，有些羨慕的說道：“我估計再過一段時間，就能超過我了。”
“你說的太誇張了，趕上你的水平，還早呢。你最近怎麼樣？府試有把握嗎？”林青山問。
何新華想了想：“我姑父說我的水平府試應該能過，院試就夠嗆了。說我的文章看著西平八穩，但沒有太多亮點，考官們都喜歡看有文采、有鋒芒的文章，我這方面差一些。”
“那就在文采上多下功夫。”林青山說。
“我試過了，總是寫的很彆扭。”何新華苦笑了一下，“能過府試我就知足了，院試慢慢來吧。”
林青山點了點頭，沒再勸，各人有各人的路，何新華自己心裡有數就行。
何新華嘆了口氣，把碗放在地上，身子往後一仰，靠在椅背上，聲音壓低了一些：“青山，你都不知道，我在學堂最近都快煩死了。”
“怎麼了？”
“還不是劉少明，他不敢正面找我的事，就在背後到處跟人說，說夫子是我的姑父，所以對我格外照顧，還說我的文章每次成績都得‘上上’，全是因為我姑父幫我潤色過。”
林青山的眉頭皺了起來：“他敢這麼說？”
“他當然不敢當著夫子的面說，但私底下會跟同窗嚼舌根。”
何新華的聲音帶著氣憤，“你也知道，師生名分在那裡，他再大膽也不敢公開質疑夫子，但就是這種背後嘀嘀咕咕的，最噁心人，你抓不著把柄，又不能跟他當面對質，但這話傳來傳去，總有人信。”
“現在學堂裡分成兩撥，一撥是知道劉少明為人的，不怎麼理他，另一撥跟著他起鬨，看我的眼神都怪怪的。”
林青山沉默了一會兒：“夫子知道嗎？”
“知道一些，但不知道全部，姑父訓過劉少明幾次，說讀書人不要妄議同窗，但劉少明當面認錯，轉頭還是老樣子。”
“那你怎麼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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